“叫一声妈妈。”
姜莉蓉温柔地看着苏白，手指抚摸着苏白的脸庞。
“你做我的女儿，我可以给你全部的母爱。”
“毕竟，你是所有孩子里面，长得最像我的。”
“我真的很喜欢你，小白。”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
可是，她越是如此，苏白越是觉得“妈妈”两个字难以启齿。
她都已经隐约猜到，姜莉蓉并非自己的亲妈了。
既然不是亲妈，那怎么能随便改口呢？
“我……”苏白艰难地动了动嘴皮子：“对不起，秦夫人，我……叫不出来。”
姜莉蓉的手松了一下。
她的眼眶更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白，眼神很受伤。
“没，没关系的。”姜莉蓉很优雅地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柔声地说道：“我可以等，我们可以慢慢相处……”
苏白低着头，惭愧到不敢看她。
“不叫我妈妈，也别叫秦夫人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说着，姜莉蓉叹了口气。
她又一次看向苏白，认真地提议道：“你可以，先叫我阿姨？”
这一次，苏白点了点头：“姜阿姨。”
“乖。”
姜莉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白，不管怎么样，我都认你是我的女儿。以后，再不要说离开的话，好不好？”
苏白没有答应她。
她好像很难对着姜莉蓉说出违心的话。
姜莉蓉看出了她的态度，脸上的笑意彻底维持不住了。
她背过身去，摆了摆手，示意苏白回她自己的房间去。
苏白离开之后，她抱着枕头，无声地哭了很久。
“姐姐，你的女儿，真的好像你啊。”
看着如今的苏白，她总恍惚觉得，看到了年轻时的姐姐姜淑媛。
其实苏白跟姐姐长得也不是那么像。
苏白的眉眼轮廓里，依稀可以看出杜远舟的影子。
因为是姐姐的孩子，所以，姜莉蓉还是难免对她产生了一丝怜爱。
可，也正因为苏白是姐姐的孩子，她对姐姐的憎恨，还是无可避免地转嫁到了苏白的身上。
她快要疯了。
怎么可以对一个人又爱又恨到这种地步呢？
……
医院里。
林悠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天色昏暗。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浑身都软绵绵的，脑子更是混沌一片，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她扭过头。
林建国坐在不远处，脑袋靠在椅背上面，抱着胳膊，睡得很沉。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了一堆没刮干净的胡茬，衣服也皱巴巴的，像是几天都没有换了。
“大小姐，你醒了！”
门口传来了李梦的声音。
她提着早餐，推门而入。
正好与林悠然对上了视线。
“我买了早餐，大小姐要不要吃一点？对了，您还有没有哪里痛，要不要喊医生？”
林悠然平静地问：“我睡了多久？”
“您睡了一天一夜。”
李梦把手里的早餐盒子递给她，被她拒绝了。
林悠然叹了口气。
她用力地攥了攥手指，开始复盘最后的记忆。
警局里，苏白认了秦家人，选择用支票与她一刀两断，她拒绝了支票，也拒绝向任何人低头。
再然后，她倒在了车里。
在昏迷之前，她最后的念想，是一睡不醒，与世长辞。
她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再做任何的反抗。
她认输了。
可万万没想到，她又醒了过来，又不得不继续面对这糟糕的世界。
心中的疼痛，远远超过了身体上的病痛。
林悠然的手掌摁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她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自嘲地笑了笑。
“既然我没有死，那就证明，我没有错。”
“我没错，我就不认输。”
“我没输，我就要争到底。”
她喃喃自语着，眼底涌动着疯狂的颜色。
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她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林建国被她的咳嗽声惊醒，连忙起身，去外面喊医生。
“大小姐，您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身体要紧啊！”李梦替她拍背，顺气，又给她倒水。
“我没有胡思乱想，我现在很清醒。”
林悠然深呼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没有争取不到的。
问题只在于，她想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