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秦年又准时来到苏白的房间里。
他自备茶水和点心，来了之后就坐在窗户边，把带来的东西摊开，邀请苏白一起享用。
“你每天都来，不嫌烦？”苏白忍不住问道。
“不烦啊。”秦年放下手里的杯子，微笑：“我得向秦家所有人彰显一下，你我之间的关系是多么融洽。”
苏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没有心情陪你演戏。”
秦年还是笑：“可以理解。前女友都要死了，但凡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心情不好的。”
“……什么前女友？”
“林悠然啊。”秦年挑了挑眉：“她不算你的前女友？”
苏白又瞪了他一眼。
她实在觉得“前女友”这个称谓有点别扭，但又找不到反驳的。
秦年继续说道：“秦建邦在外面打听萧家的一根灵芝，我猜，也是你求他去打听的吧？”
苏白低头，不语。
但她的颓败是写在脸上的，秦年不用仔细看，也看得出来。
她急了。
知道林悠然快要死了，她比谁都急。
真是一个圣母心的家伙。
秦年最喜欢看别人痛苦，特别是看口是心非的人痛苦，别人越是如此痛苦，他就越是愉悦。
他承认自己变态。
不过，做人嘛，变态点，又有什么不好？
“说到底，那根灵芝到底能不能治病，也没人知道。”秦年慢悠悠地说道：“万一它根本治不了病，你花费无数代价把它找来，林悠然还是死了，你会不会更难过？”
苏白猛地抬头，盯着他：“这个世界上本来也没有绝对的事情。如果我尽力了，结果还是不好，那我也不会再有什么遗憾！”
秦年：“所以，你是一定要那根灵芝了？”
苏白深呼吸一口气。
她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又重新攥紧。
如此反复了几回，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是，我一定要找到它。”苏白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我要让林悠然活下去，让一切回归正轨。”
“我冒昧地问一句，你认为的正轨，是什么？”
秦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苏白。
“林悠然真的那么重要吗？听你的口气，好像她死了，会世界末日一样。”
苏白苦涩地笑着，叹了口气：“她很重要，非常重要。”
她不想告诉秦年，林悠然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原本的轨迹，是她和萧晏先婚后爱，共享人间繁华。
是自己的介入，导致萧家几乎破产，林悠然重病将死。
都是自己的错。
原本她就这样想，而林建国的那一通电话，则是坚定了她的这种想法。
她隐约觉得，只要自己离开林悠然，一切都会慢慢修正，大家都会好起来。
“秦年，帮我个忙吧。”苏白看向他，眼神坚定无比：“我想要见杜远舟教授，我想要尽力说服他，把那根灵芝卖给我，或者分一截给我也行。”
秦年端起杯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水。
他的目光，在苏白脸上停了几秒钟。
紧接着，他笑了起来。
“你觉得，秦建邦都见不到的人，我能见到？”
“你能。”
“呵呵，苏白，你挺看得起我的。”
“什么代价我都可以付出。”苏白不想跟他兜圈子：“你进门跟我闲扯之前，不是已经知道那根灵芝在杜教授手里了吗？”
秦年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当然知道了。
秦建邦的一举一动，自己不敢说全部知道，但至少知道七成。
更何况，找灵芝这事，秦建邦也没有存心瞒着。
“我见不到杜远舟，这事我没骗你，也没有必要骗你。”
秦年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了桌上的笔和便签纸，写下一串数字。
他把那张纸撕下来，递给苏白。
“不过，你不必悲观。我认为，杜远舟谁都不愿意见，唯独愿意见你，只要你开口索要，他可以分文不取，直接拱手相赠。”
苏白接过那张纸，一脸困惑。
她想要问秦年，为什么这么肯定，但秦年一副不打算多说的样子，摆了摆手，就出去了。
房间门关上，房间里再一次恢复寂静。
苏白拿起手机，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对着便签纸上的号码，一个个数字摁下。
摁完了最后一个数字，她立刻按下拨出键。
因为过分紧张，她整个人都在抖，心跳得极快。
嘟嘟嘟——
电话里，响了三声，然后就是忙音。
她挂了电话，又拨。
还是打不通。
苏白连续打了四五次，心一点点往下沉。
根本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