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盯着天花板，假装耳朵聋。
林悠然已经拄着拐杖，走到了她的床边，直接坐下了。
她不着急，就这么硬等。
苏白不给她答案，她就不走了。
被她这样盯着的苏白，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话：“林悠然，你到底为什么总要纠结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我们是什么关系，还重要吗？”
林悠然：“很重要。至少，对我来说，很重要，重要到能让我彻夜失眠，胡思乱想。”
苏白心跳漏了一拍。
她听得出林悠然语气里的认真。
她现在开始有点担心，林悠然要仗着救命之恩这回事，让她以身相许了。
苏白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沉默片刻。
苏白闷闷地开口，问道：“那你睡不着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想你。”
林悠然一字一顿地回答她：“我只想你。”
苏白再次哑口无言。
她抠着手指，指甲嵌入指腹的肉里，挺疼。
她心里乱成一团，脑子也糊涂得很。
现在，救命之恩横在她和林悠然之间，她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硬气地让林悠然滚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只有林悠然救过她。
那回在山谷里，大晚上的，外面下着大暴雨，帐篷里只有她和林悠然两个人，而林悠然还发着高烧，是她苏白一遍遍地拿酒精给她擦身体，一遍遍喊她名字，硬生生把她喊回来的。
那也算是她救了林悠然一命吧？
那么，现在算是扯平了！
“林悠然，你是救了我，我承认。”想明白了之后，苏白的语气都变得硬起来了：“不过，之前我也救了你，咱们俩现在算扯平。”
身后很久没有传来声音。
苏白躺不住了，艰难转过身来。
她看到林悠然还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变了。
那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
林悠然看着苏白，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扯平了？”林悠然声音发涩，“所以，对于你来说，现在咱们俩已经连认识的人都不算，得算是陌生人了？”
苏白的心揪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回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悠然站起身，拐杖在地板上重重地杵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苏白，你告诉我，你打算把我当成什么？”
苏白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她和林悠然已经如此，怎么也不能再成为陌生人。
可她也的确做不了林悠然的朋友，更不能成为她的恋人了。
她只想要和林悠然和平共处，各过各的生活，不要再你欠我、我欠你，欠到最后彼此还不清。
她苏白大概还是喜欢着林悠然的。
泡在河里，即将被溺死的时候，她最后想到的人，就是林悠然。
可问题是……
即便那个时候，她也没有后悔跟林悠然分开这件事情。
她只是后悔，没有好好道个别。
“苏白，我不逼你。”林悠然的声音低下来，“但你说扯平了，我却不能认。”
“你看看我的腿，还有我的胳膊。”
“这些伤，多多少少都是因为你而产生的，对吧？”
“那么，你想要扯平，也该等我伤好了才可以。”
苏白抿了抿嘴唇，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腹上面全是红印，是她自己掐出来的。
她的心跳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林悠然轻吐了一口气，语气又缓了缓：“你知道，我没有朋友，母亲也去世得早，蔺家那边的亲戚也都跟我断绝关系了。”
“我一个女孩子，伤了腿，又伤了胳膊，吃饭、穿衣，洗澡，上厕所，都是问题。”
“我也不能信别人，只信你。”
说着，她又打量了一下苏白的表情，确定她没有明显反对的情绪，这才敢继续说。
“我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你不肯与我再续前缘，我也不会勉强你。”
“但是，在我受伤这段时间里，你稍微照顾一下我，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这要求哪里能说过分了？
这都是苏白这个死里逃生的人，该主动去做的事情。
苏白闭了闭眼睛，内心的纠结在此刻被她强行摁下。
“好，我同意。”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林悠然勾了勾嘴唇，又很快恢复了冷漠的表情，撂下一句“你好好休息”，转身离开。
走出病房，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心里湿漉漉的，竟是因为太紧张，起了一层的汗。
“还真担心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