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秦年看着手机屏幕上最后的那行字,冷笑出声。
“心软的女人,果真是成不了事。”
他早就知道苏白会这样,从第一天认识她就知道,她是这种人。
她会翻墙去救林悠然,会冒险去为林悠然找灵芝,会给所有人重来一次的机会,哪怕是对她有恶意的人。
这样的人,往往过得很不好。
会被人欺负,会被人逼退到角落里,连蹲下来休息的余地也没有。
他秦年就不一样。
他心硬,他歹毒,他平等地憎恨世界上的所有人。
所以,他才能过得越来越好。
门打开了。
林小五低着头走进来,她的脚步很轻,像是一只有影子的幽灵。
秦年看着她,看着她那副蔫蔫的、很乖顺的样子,心里涌起了一股无名的火。
他站起身,走过去,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把她拽到自己跟前。
林小五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挣扎。
秦年把她的脑袋一下下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谁让你多嘴的?”秦年的声音不高,甚至都听不出怒气,但却能叫人毛骨悚然:“你跟苏白说了挺多话吧?你是不想好死了,对吧?”
林小五的额头蹭破了一块皮,血珠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她缓缓抬头,看着秦年。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揶揄的笑:“我想看看,我要去替谁死,这也不行?”
“我就是不想做个枉死鬼,所以我一定要看看,我是在替谁死。我也要看看,那人值不值得我为她死。”
秦年愣了一下,手下的力道略微松了一些。
他仍是冷眼看着她:“现在你看到了,如何呢?”
“好人。”林小五终于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血:“一个烂好人。”
秦年冷哼一声:“你倒是看得明白。”
顿了顿。
他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
“她说,计划取消,她不要你替她死。”
“你挣不着我的一百万了。”
“你本来可以求个速死,现在得在癌症晚期苦苦挣扎,非常痛苦,面目全非地去死了。”
“死了,也没人会替你收尸,你会烂在垃圾堆里,直到变成一堆真正的烂泥。”
秦年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扶额。
“说到底,你这样的贱命一条,死就死了。可你耽误了我的大事,我可真是不爽啊。”
站在他面前的林小五,沉默很久。
忽然,她勾了勾嘴角,发出了一声笑。
这回,不是嘲讽了,是释然的笑。
“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林小五身体往后仰,靠着墙壁:“我放心了。”
“你放心了?”
“是啊,知道是为这样的人去死,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秦年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
林小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都已经收了钱了,怎么可能反悔呢?”
她现在的样子,倒是看起来真实了很多。
“说到底,人和人之间,还是要有点基本的信任吧,秦年先生?”
“计划不能照常进行了,得换一套方案。”
秦年深呼吸一口气,收回了视线。
“换第二套方案吧。”
……
第二天。
研究院里。
苏白坐在办公室里,手里还拿着那本医学教材,可却是很久都没有翻页了。
她看了一上午,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脑子里,全都是林小五的脸,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苏白把书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灰蒙蒙一片,看起来就是要下雨了。
她看着那片天空,看了很久,久到她都开始恍惚,觉得自己从始至终的挣扎,都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待在笼子里的鸟,和飞在外面的鸟,究竟谁更幸福,还真不好说。
自己一直在计划着离开,可离开之后的生活究竟如何,她却根本没办法给自己这个保证。
也许……
她该认命了?
认命地做一只笼中鸟,认命地做林悠然影子里的人,做杜教授的好女儿,放弃所有思考,只安心地享受他人的投喂和安排……
“苏白,你怎么了?”
身后,忽然传来了林悠然的声音。
苏白一下子回神。
脑海中,再度浮现自己被关在地下室的情形,那冰冷细长的锁链,还有屈辱的印章,以及林悠然每一次居高临下的嘲弄。
苏白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用力地掐着自己的衣领,缓缓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