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的气氛很轻松。
秦年收起了一贯的锐利，全程扮演好他的贴心大表兄角色，主动给苏白倒茶水，还给林悠然也来了一杯。
“这家店的清蒸鲈鱼是招牌。”秦年说：“我已经让人留了一条最新鲜的。”
苏白点点头：“谢谢。”
“不要这么客气，吃好喝好。”
那盘鱼在离苏白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服务生突然脚下一滑，托盘歪了，整条鱼连同盘子一起，摔在地上，瓷片四溅，汤汁撒了一地。
包间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服务生脸都白了，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脚下突然滑了一下……可能是我鞋子沾到了油，对不起！”
秦年皱眉，满脸的不悦，但却没有发火，只是挥了挥手：“让人再上一道。”
“是是是，我马上去催！这道菜算我的，请各位不要投诉我！”
服务生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碎瓷片，然后小跑着出了包间。
苏白把筷子放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汤汁，没多想。
“这菜，算我们的吧。”苏白想到了那服务生快哭的表情，心有不忍：“她看着也才十七八岁，这菜要是让她买单了，她怕是得赔一个月的工资进来。”
秦年笑了笑，道：“算我的。”
他看着苏白，就想到自己曾经说她的那句话“心软的人成不了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苏白还是那个心软的人。
可他再也不会说这句话了。
这世界上，要是多几个心软的人，也许会变得更好。
谁都没有把这事放心上，但阴暗角落里的系统注意到了。
它附在萧晏身上，而萧晏蹲在餐厅后巷的角落里，嘴里叼着烟，哆哆嗦嗦，等着包间里传来“有人中毒”的动静。
可是，半个小时都过去了，始终无事发生。
系统通过餐厅的监控，看到了那盘鱼摔碎的画面，也看到了包间里的人若无其事地重新点菜，聊天，推杯换盏。
它沉默了。
萧晏等得不耐烦了，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你的毒药没用吗？这么久了，还毒不死他们？”
系统幽幽地说道：“鱼盘摔了，你的鱼没有毒到任何人。计划失败了，再想想别的招数吧。”
它现在意识到了，一个光芒万丈的女主角，究竟有多难对付。
姜淑媛在矿场挖了两年的煤，她身上所有从苏白那儿掠夺的气运，都已经流失得干干净净，悉数还给了苏白本人。
如今的苏白，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也能活得很好，想要什么有什么，心想事成，百毒不侵。
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和事物，都会在接近她的时候，被各种“巧合”推开，就像刚刚那盘鱼。
那个服务生当然不是故意的，但她就是在无意之间，救下了苏白。
这就是气运的力量。
萧晏恐怕是成功不了了。
系统的核心运算区域，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人的“绝望”的情绪。
它难道真的要给苏白打六十年的白工吗？
“该死。这都两次了，我还能行吗？”萧晏嘴里嘀嘀咕咕，颇有几分埋怨的意味：“苏白就这么难杀？她又不是什么小说女主角，不也就是个血肉之躯吗！”
系统没有回应他。
萧晏骂骂咧咧地走出去，摸了摸口袋，摸到一张支票。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手痒痒。
“唉，管他呢！先去赌一把再说。”
……
包间里，新的菜端上了桌。
苏白吃得安静，偶尔跟林悠然说两句话，偶尔再应付一下秦年的客套，这顿饭也就吃完了。
苏白提前结了账，打了秦年一个措手不及。
临别之前，苏白对秦年说：“以后，不要再给我打安家费了。你过去给我打的那些钱，我也没怎么动，你哪天需要的话，我再还你。”
秦年愣了一下。
他很艰难地笑了笑，道：“我给出去的钱，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至于以后，以后的话……你真不需要，我也不打了。”
他拿下了秦家大部分的产业，而这些，原本是会被秦建邦留给苏白的。
这些东西，他认为是自己从苏白手里抢来的。
每年给苏白打钱，也是希望苏白拿了钱就安分守己，不要来跟他闹。
可现在看来……
苏白好像真的不在乎这些。
她和秦家任何人都不一样，与自己更是截然相反。
秦年怔怔地看着苏白和林悠然上了车，渐渐远离，消失在街道尽头。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笑了一声。
“这一次，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明天就是打钱给苏白小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