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然靠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她垂眸，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钟，她缓缓开口，说道：“我猜过一种可能性。”
“什么？”
“商业间谍，受过训练的那种。”
听到这个答案，苏白怔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
林悠然继续说：“我爸那个人，耳根子软，好面子，喜欢被人捧着。私生活不能算是很干净，但在遇到胡晓美之前，他还是个有分寸的人，绝不会因为谈个恋爱就把集团弄成这样。”
“胡晓美可以完全卸下他的防备，甚至让他彻底与我为敌，做假账糊弄我，那就充分说明，她手段高超了。”
苏白还是没说话，静静地听林悠然说下去。
林悠然喝了一口热水，叹气：“我不反对他谈恋爱，也不反对他再婚。毕竟，他也没有在婚姻这件事情上太过为难我，我们可以彼此尊重，活得开心就行了。”
“至于他给女人花钱这事，我也不是特别反对，只要不过分就行。”
“他一把年纪了，年轻漂亮的女人跟了他，总得图点什么好处，只谋财不害命就行。”
听她这样说，苏白就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判断错。
林悠然的确不是因为林建国再婚，才发疯打人的。
只是，这件事情，恐怕林建国自己都不知道。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新婚妻子的眼泪，哪里还看得到，亲生女儿的无奈和艰难。
“胡晓美，越界了。”林悠然放下手里的杯子：“她想要的，太多了。”
“如今的林氏集团，几乎都是我的心血养着的，我不允许有人这样糟蹋。”
苏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林悠然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她？”
听她这样问，苏白生气了。
“我当然是担心你了！”
这话是脱口而出的。
说完之后，苏白的脸皮就开始隐隐发烫。
她撇过头去，不自然地说道：“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们家避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了。我还是希望……希望你好。别人怎么样都行，你得好好的。”
林悠然点头：“谢谢。”
苏白扭头，瞪了她一眼。
“你，你就说个谢谢？”
“不，我还想说，我会做到的。不管事情怎么发展，我都会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不会为了一个、两个的人渣，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听着林悠然这份保证，苏白紧紧拧着的眉头，总算是稍微舒展了一些。
她还担心，林悠然会在愤怒之下，做出杀人害命的事情。
现在看来，林悠然是真的成长了。
她比自己刚认识的时候，更稳重了。
“总之，惩罚别人的前提，是要先保护好自己。”苏白提醒道：“少干点过激的事情，凡事三思而后行！”
“知道了。”
林悠然勾了勾嘴角，眼底愉悦的光芒，怎么也遮不住。
真是托了胡晓美的福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苏白面对面地坐着，心平气和地说这么多的话了。
但愿胡晓美争气点，把事情闹得再大些，好让苏白再多为自己操心一段时间。
如果她能干出诸如“买凶杀人”之类的好事，那就更妙了。
苏白一定会为自己担心得睡不着觉，说不定会再一次与自己共枕而眠，抱着自己，安慰自己，鼓励自己。
这样阴暗的想法，林悠然也是想到了。
不过，她不会说出来，也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
林建国坐在病床的边缘，面前那台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已经结束的直播页面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那些弹幕。
“不孝女”、“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之类的字眼，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横在他脆弱的神经上面。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抖，四肢发凉，耳朵里都有嗡嗡声了。
有两条弹幕，是这样的。
“你觉得你女儿真的是这种没良心的人吗？”
“你女儿真是因为你再婚，才打人的吗？”
这两条弹幕，让他沉默了很久。
其实他也知道，林悠然不是因为自己再婚才打人的。
是阿美……
阿美说了不该说的话，刺激到了林悠然。
可他没办法承认这一点。
阿美又哭又闹，说自己好歹是林悠然的继母，是长辈，哪怕说几句不好听的了，也不该挨打。
林悠然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他这个亲爹，打了她这个继母，也等于打了他这个亲爹的脸。
这些话，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