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苏白安安静静地坐着，与这个闹哄哄的别墅格格不入。
她看到了走向她的林悠然。
彼此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客厅里的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去，甚至外面还有陆陆续续赶来的记者，网红，还有接到报案匆匆赶来的警官。
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苏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向了林悠然，向林悠然伸出手。
林悠然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苏白主动握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面走。
林悠然被她拽着走了两步，然后逐渐跟上她的步伐。
她们俩一起绕过了那些吵闹的人群，绕过了那些碍手碍脚的设备，绕过了那扇大铁门，一路走到别墅外面。
苏白松开她的手，拉开后排车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上车。
林悠然弯腰坐进去，苏白跟着从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
车慢慢驶出别墅区，那栋房子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了。
一路上，她们俩都没有说话。
苏白没有问林悠然“你好不好”，也没有说什么“你不该”、“你太狠”之类的话。
林悠然没有解释“我的动机”，没有说“我的苦衷”、“我的打算”。
车窗外，街景在飞速地后退。
苏白沉默地看着窗外，心里乱成一团。
她其实也觉得，林悠然今天玩得太大了，做得太绝了，可她说不出责备的话。
她做不出林悠然做的事情，但她也不会说林悠然这么做不行。
正所谓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是林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还是管不着。
可她无法忘记，林悠然刚刚站在她面前时，那个小心翼翼，脆弱无助的眼神。
林悠然是希望得到她的安慰，得到她的认可的。
可她没办法昧着良心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不显得做作和虚假。
到了她们俩现在住的房子，俩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苏白换了鞋，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
林悠然惴惴不安地跟着，连坐也不敢坐了，只是小心地打量着她的表情，不断地揣摩她的心思。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林悠然先忍不住，开口，问：“你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了吗？”
苏白摇摇头：“没有。”
“那么，你是……害怕我了？”
苏白愣了一下，还是摇头：“我不怕你。”
林悠然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地笑了笑，道：“如果你怕我，我就搬出去住，把这里留给你。”
苏白认真地看着她：“真没有。林悠然，你又不是在对付我，我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到底为什么要怕你？”
林悠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只是在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苏白垂眸，平静地说道：“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没必要那么善解人意，更不必处处忍让。”
“如果你觉得这样做，你能过得更开心，那你就去做。”
“做都做了，也不必后悔。”
林悠然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苦涩的味道：“说这么多，其实你就是不赞成我这样报复他们。”
苏白还是摇头：“我的意见不重要。”
“你的意见很重要！”
林悠然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苏白，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那你就告诉我，我就不这样做！我会更温柔地对待他们，我甚至可以委屈自己，跟他们继续扮演相亲相爱一家人！”
“我想要成为你不会害怕，不会讨厌的人啊！”
“你，不明白吗？”
说着，她的声音就颤抖起来。
林悠然的满腹委屈，无法述说。
她为了让苏白回心转意，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此时此刻，若是因为处理不好家庭关系，再度让苏白感到害怕，让苏白选择远离，那她前面的付出，岂不都打了水漂？
可偏偏这些话，她全都堵在心里，说不出来。
就连说出这些话，她都会怕苏白不爱听，怕苏白多想。
“如果我害怕你，讨厌你，那我就一个人走了，干嘛还要拉着你一起，还要跟你坐一辆车，还跟你回这个家？”
苏白一下子站了起来，瞪着她。
“林悠然，你能不能不要总活在我的眼睛里？我不需要你事事为我考虑，你要先做你自己，再来做一个我不害怕，我不讨厌的人，明白吗！”
林悠然身形晃了晃，踉跄着，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捂着脸，缓缓蹲下。
“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做，苏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我常常在害怕，在做噩梦！”
“我总是梦到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