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然原本没有打算理会那个突然冲出来,喊她名字的男人。
她只是停了一下脚步,偏过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前进。
然而,程文的声音,却越喊越凄厉。
“你眼瞎吗,林悠然!你真的认不出我?你要我当众说出你身上哪里有胎记,你才信我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吃瓜群众一片哗然。
甚至有人偷偷摸出手机,打算拍视频发网上了。
林悠然的脚步再次停住。
她看向对方的眼神,多了几分杀意。
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无耻下流。
像这样的人,无论说的话是真是假,她都只想把人套麻袋扔海里喂鱼。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内心的暴戾。
她不想成为苏白害怕的人。
她彻底转过身,隔着几步路的距离,看清楚了那个人的样子。
那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病号服,头发乱得像是稻草,脸色蜡黄,瘦得颧骨都突出了,看起来就像一具会动的尸体。
林悠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抬手,示意身后的保镖:“让他闭嘴,带到城郊去。”
“是。”
两个保镖应声而动。
他们飞快上前,一个捂住了程文的嘴,一个架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从路边拖到了街角拐弯处。
林悠然环顾四周,看向那些吃瓜群众。
她皱了皱眉,再度对其他保镖吩咐:“让他们也闭嘴,今天的事情不允许走出去一点风声。”
“是!”
远处,程文的腿在泥水里蹬了两下,鞋子都掉了,嘴里不停地呜呜呜地喊,但没有人听得清。
林悠然不再多看他一眼,推门进了甜品店。
她买了一盒蛋糕,等了五分钟,才提着纸袋子出来。
街角已经空了,仿佛刚刚的闹剧根本不存在。
林悠然眸光暗了暗,迈开大步,上车。
……
晚上,八点半。
林悠然一个人出了门。
她没让任何人跟着,自己开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前往郊区的一处房产。
白天的事情,到底还是让她有点在意。
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也不知是谁派来的,总归是个危险的信号。
她得把对方处理干净。
下车之后,林悠然锁好车门,掏钥匙,打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那两个保镖还在守着门,尽心尽责。
“那人被我们关在了杂物间。”其中一个保镖低声说道:“您看,要不……直接让他消失?”
林悠然摆了摆手:“不急。”
她走向杂物间,拧动门把手。
门开了一道缝,屋子里的情况很快呈现在林悠然面前。
程文看到她来了,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松了口气一般,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抱着胳膊,靠墙坐着,略微仰着头,盯着林悠然:“你还是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悠然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口看他:“说说吧,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她这疏离的姿态,让程文觉得不爽。
这算什么啊?
他们俩在网上也算是恋爱了整整三年的,今天算是他们的第一次奔现,林悠然不该激动万分吗?
她爱自己,爱得要死要活的,她都忘了?
想到这里,程文冷哼了一声:“我不是说了,我才是真正的苏白吗!”
“我是那个跟你谈了三年网恋的人,你我早已经私定终身,约好了线下见面,可就在那一天晚上,我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顶号,强行霸占了身体!”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现在的苏白,跟曾经的苏白,完全不一样!”
“她是假的,她就不是我!”
“你们所有人都被她骗了,知道吗?”
说到这里,程文深呼吸一口气,露出了真切的、悲痛的神情。
“我现在是借尸还魂,这具身体是一个叫程文的男人的。我从一个年轻貌美,身体健康的女孩子,变成这副病痨鬼的样子,我简直是生不如死。”
“林悠然,我现在唯一能够求助的人,就是你了!”
“我无家可归,无父无母,什么都没了呀。”
他的眼泪,一滴滴落下。
这示弱卖惨的戏码,她是唱得最好的。
可惜,他现在是个男人,林悠然看着他用女人的姿态卖惨,只觉得有说不出的别扭。
程文以为她不信,又说了许多恋爱三年里,只有彼此才知道的细节。
甚至,还有一些,是彼此羞耻的隐私。
林悠然始终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一句话都不回应。
直到程文说得口干舌燥了,林悠然才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