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方喻之的心里终于多了几分底气。
深吸一口气,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音调,朝着宋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宋瓷,我、我来了,我带你走好不好?”
“我带你回家。”
宋瓷撑了把伞。
黑色的伞又大又轻,即便是她撑着,也不用费多少力气。
风衣将周遭的风雨遮挡隔离,没有裹挟走她身上一丝温度。
分明是清凉的雨天,但宋瓷却觉得烦躁。
祝砚铮他分明是故意的!
脸色不算好看,宋瓷其实不想下来见他,对他也没什么耐心。
祝砚铮的风衣好暖和。
祝砚铮给她拿了伞。
祝砚铮的房间开了暖色的灯。
这么一想,宋瓷就更待不住了。
其实用不着十分钟。
——她跟方喻之根本没什么要说的。
但面前的方喻之显然不这样认为。
因为宋瓷的脸色不好,方喻之便以为是她在这里受了委屈。
激动地上前几步,方喻之想要去抓宋瓷的手腕:“宋瓷,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但不等他抓住她的手腕,就被宋瓷堪堪避开。
宋瓷微微歪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面前的方喻之。
对上那张神情,方喻之微微抿唇,下意识地躲闪视线。
“宋瓷,我可以向你解释。”
“孟晚确实告诉了我她的计划,但是、但是我没完全答应!”
“我有提前警告过你的对不对?我有问过你愿不愿意跟我走的对不对!?”
“宋瓷,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我的气,气我没有提前告诉你真相,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方喻之神情紧张,下意识地往主栋别墅的三楼看去。
那原本停在那里的那个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方喻之心中涌起巨大的惊慌。
“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等离开这里,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
好像一直都是方喻之在自说自话。
宋瓷来到他面前这么久,她一句话都还没说过。
“方喻之。”她叫他一声。
“宋瓷……”方喻之眼神真诚又紧张地看向她,“你、你想对我说什么……”
微微挑眉,宋瓷的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戏谑与不屑,漫不经心。
“滚。”
一瞬间,方喻之噤声。
雨势似乎有渐大的趋势。
方喻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张张嘴,半晌才重新开口:“你说……什么?”
这一次,不等宋瓷开口,少女身后,传来了清冽淡冷的男声。
“我改主意了。”
是祝砚铮。
宋瓷与方喻之下意识地朝他看去。
男人没穿外套,那身西装马甲包裹着他完美的身形,身材高大,身姿笔挺。
他说,宋瓷,我改主意了。
皮鞋踩在水中,男人旁若无人地走到宋瓷身边,侧目看她:“现在,回家。”
什么十分钟。
哪有十分钟。
宋瓷微微挑眉,眼底闪过情绪,压下了嘴角的笑意。
“祝先生,这件事宋瓷是无辜的,她真的是把你当作亲叔叔一样敬重,您位高权重,放过她可以吗?”
“祝先生,如果您担心孟晚会因此生气,我可以告诉孟晚,我可以让孟晚放过宋瓷。”
“祝先生,您就当是高抬贵手,放过宋瓷吧!”
方喻之的高声喊着,想要为宋瓷“开脱”。
雨势越来越大。
反正祝砚铮来了,宋瓷也就不打算再待下去了。
没再看向方喻之一眼,宋瓷转身朝着自己温暖的小屋走去。
“宋——”
见宋瓷离开,方喻之焦急地上前几步,想要叫住她。
可不等他再叫她,他听到了面前的男人,喑哑低沉的声线。
“我,不可能,放过她。”
每一个停顿,都如同凌迟。
方喻之眉头紧皱,手心起了冷汗。
——他甚至,连跟他抗衡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