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鳞人国主靠近之后,无鳞鳞人露出真容。
那是一张看过一眼便终生难忘的脸。
它已经瘦到了极致的地步。
整张脸只剩下骨头与一层干巴巴的皮,那层皮紧紧贴在颅骨上,每一个骨节都清晰可见。
仿佛是一颗被剥去了所有血肉的骷髅头。
他的身体更是惨不忍睹。
除了骨头就是皮。
尤其是脊背。
那一节一节的脊椎从皮下高高凸起,仿佛要从皮肤里刺穿出来。
为了防止这骷髅般的鳞人逃脱。
从黑玉岩壁上延伸出来的锁链重重叠叠地缠绕在他身上,将他死死地钉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之中。
当这具骷髅般的无鳞鳞人,看到鳞人国主的瞬间,整个人,突然来了精神。
干瘪的嘴角向两边咧开。
“嘿嘿嘿……”
“怎么,老东西,有事求我啊?”
鳞人国主闻言的眉头微微一皱。
无鳞鳞人,因为被诅咒了血脉,其智慧也远超同类。
远非寻常鳞人可比。
既然已经被看穿了,鳞人国主也不打算绕弯子。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俯视着蜷缩在锁链丛中的枯瘦身影:
“无鳞,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只要做了,接下来一百年,你都能在这里衣食无忧。”
然而,无鳞鳞人听完之后,只是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
“衣食无忧?”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中带着嘲弄:“老东西,怎么还是这一套?
“你太小看我了。我已经被饿了几百年了,再饿几百年也无所谓。”
他把那根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鳞人国主:“想要求我,拿出诚意来。”
说完,他把身体往后一靠,后脑勺枕在交叉的锁链上,摆出一副能奈我何的姿态。
鳞人国主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无鳞的家伙。
这个家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棘手得很。
偏偏这次又必须靠他帮忙不可。
毕方,乃是太古凶禽。
火行之禽,其本源之火足以焚烧山河、蒸发湖海。
无鳞鳞人的寒噬之力,是极少数能有效压制毕方火焰的力量。
没有他相助,这次狩猎,恐难成功。
思索片刻,鳞人国主没再多费口舌。
他侧过头,抬手招来了一名普通狱卒。
“接下来几日,每日,给他一点吃的。”
狱卒微微一愣,随即低头应道:
“是。”
无鳞鳞人闻言,眼珠转了转,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数日后。
鳞人国主再次踏入了锁罪渊。
依旧沿着上次那条漫长蜿蜒的向下的路。
当他再次来到那间黑玉牢房前时,又看到了无鳞鳞人。
无鳞鳞人此刻正盘腿坐在牢房中央,双手捧着一尾不知是什么品类的异兽鱼在狼吞虎咽。
那鱼的个头颇大,有他半条手臂长。
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鳞片边缘还泛着幽幽的荧光,显然不是寻常水族,而异种。
鱼肉早已被掏空吃尽。
无鳞鳞人似乎意犹未尽,伸出一条满是倒刺,细长如蛇的舌头,在鱼骨上来回舔舐。
倒刺刮过骨头,发出沙沙声响。
鳞人国主走近时,他早有察觉,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专注地舔舐着那根已经被舔得近乎反光的鱼骨,
鳞人国主也不在意他的无礼。
他看着这个正在狼吞虎咽的无鳞鳞人,沉声道:“如何?”
“若是答应,本国主允诺你往后三百年,吃喝不愁。”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否则,这将会是你最后一顿饭了。”
听闻这话,无鳞鳞人停下了舔舐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眼球在鳞人国主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张开大口,后仰着头,将整根鱼骨,从头到尾,一点点地吞入了口中。
咕噜。
他用力一咽,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那条比他手臂还长的鱼骨便被整个吞入了腹中。
待咽下鱼骨之后,无鳞鳞人没有回应鳞人国主的问题,反而咧开嘴发出了一连串怪笑。
“嘿嘿嘿……桀桀……𠹳𠹳𠹳𠹳𠹳……!”
声音从低沉逐渐拔高,变得尖锐,最后彻底化作一连串完全不像是鳞人能够发出的怪叫。
笑声未落,他猛地暴起。
如同一头被囚禁了数百年的疯狗般,不顾一切地朝着牢房外的鳞人国主扑去。
哗啦啦啦!
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被这股爆发力拽得嘎吱作响。
锁链死死地勒进他的皮肉,但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