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至两日前。
脚盆鸡,京都西郊。
一座隐匿在苍翠冷杉与黑松林深处的传统脚盆鸡式庭院。
庭院幽深,枯山水石阶旁,竹制惊鹿盛满流水。
“笃”的一声叩在了青苔岩石上。
主宅天守阁顶层的和室内。
厚重的推拉纸门紧闭,空气逼仄。
土肥原寺圈伽此刻正五体投地地趴伏在冰凉的榻榻米上。
他的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双手规矩地贴在膝前,摆着极度卑微的土下座姿势。
昂贵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背脊上。
“父亲大人……”
“荷兰那一局,非战之罪啊!”
寺圈伽声音发颤,竭力为惨败辩白。
“是那个叫陆川的龙国年轻人……太狡诈恶毒了!”
“我只是……只是稍微低估了那群龙国年轻人的奸诈与无耻!”
主位之上,一片死寂。
唯有一阵老旧风箱似的呼哧喘息,在昏暗的和室内回荡。
和室正中的锦缎主位上,端坐着一道畸形的身影。
与其说这是一个活人,倒不如说是一个比矮胖冬瓜还要圆上一整圈的巨型肉球!
他通体浑圆,和服被层层肥肉撑得宛如一只随时会爆裂的黑皮气球。
听到儿子那句推卸责任的辩白。
土肥原寺初生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了起来。
挤在肉缝里的两颗三角小眼骤然暴射出了凶残的血光!
“八嘎呀路!!”
寺初生猛地发出一声宛如阉猪被宰的怒吼!
那具笨重的肉球身躯,竟在暴怒之下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敏捷!
“咚、咚、咚!”
转眼间,他便冲到了寺圈伽面前!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爆响在和室内炸开!
土肥原寺圈伽的嘴角崩开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八嘎!蠢货!酒囊饭袋!!”
寺初生的唾沫星子喷得满地都是。
他短小的右脚狠狠跺着木地板,指着自己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竟然还有脸在我面前狡辩?!”
“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龙国小子当猴耍!你现在就该切腹谢罪!!”
土肥原寺圈伽再一次把流血的额头撞在榻榻米上,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父亲大人请息怒!”
“请再给寺圈伽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寺初生胸口剧烈起伏,暴怒稍稍收敛了半分。
“啪!”
寺初生抓起桌案上一叠两寸厚的情报档案。
狠狠砸在寺圈伽那颗鲜血淋漓的脑袋上!
“哗啦啦——”
牛皮纸袋崩碎开来,漫天的白纸与高清抓拍照片散落一地。
最上方那张纸上,赫然印着京城三流家族陆家的资料!
寺初生双手叉在腰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寺圈伽。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用你那颗萎缩的大脑好好想一想!”
“什么才叫权谋!什么才叫大局观!”
寺初生盘腿坐回软席,端起煎茶抿了一口,神态像是一位准备传授绝学的宗师。
“我来考考你。”
寺初生把茶杯顿在桌案上。
“这个叫陆川的年轻人,他的背景档案十分普通。”
“他只是京城三流世家陆家的边缘子弟。”
寺初生眯起狭长的三角眼,阴冷地发问。
“那么,你这头蠢猪告诉我。”
“就这么一个在龙国本土翻不起风浪的寻常角色,为什么能跨越重洋在中东呼风唤雨,不仅建立了‘龙川资本’,还把车厘子王储绑上同一辆战车?!”
听到土肥原寺初生的疑问。
土肥原寺圈伽猛地抬起头,染血的面颊上绽出一抹自以为顿悟的狂喜!
“父亲!我想明白了!!”
“这个陆川定然是一个极度善于逢迎钻营的投机小人!”
“他在龙国郁郁不得志,便凭借着一身油腔滑调和下三滥的江湖骗术,巧舌如簧的抱住了车厘子王储这根粗壮的大腿!”
“他借着王储狐假虎威,拼了命的向上爬,这才能在台前建立起龙川资本!”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条依附在王储身上的吸血蚂蟥!!”
和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端坐在主位上的寺初生,脸上原本阴沉可怖的横肉竟平静了下来。
那双三角眼里,浮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慈祥,如同老父注视智障幼子般的温柔。
他两只短粗的肥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踱到寺圈伽跟前。
随后。
这位体重近三百斤的矮胖冬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