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声不大,也不小,甚至听不出一点多余的情绪,除了那呼之欲出的讽味。
京沨没说话。
冬聆意也错开眼。
空气寂静。
风声从耳廓刮过,刮去冬聆意为数不多的耐心,她小臂往胸口一横一折,要给男人一把搡开。
京沨顺势攥住她腕子,胳膊上以上肌肉鼓动,她怎么甩都甩不开,倒是车门甩开了,她被塞进副驾。
门砰的一声关上。
不给她反手开门下车的机会,京沨利落上车,摔门,上锁,开启发动机。
保时捷双闪亮起,把公安牌匾照得惨白。
冬聆意的脸也在光亮里惨白。
男人那一塞,她后脑勺撞到椅背,整个人回弹了下。
京沨看到了,他调转车头,将车驶进马路牙子边,才咔嚓一声,俯身过去,将她安全带系上。
男人手很大,掌心宽,手指长,她胸也不小,系个安全带,都能碰到。
当然不是故意的。
可冬聆意觉得他就是故意的,火大地揪住他衣领子往跟前一拽,白着脸咬上他的唇。
没亲,就单纯的咬,泄气似的,每一下都在控诉他太用力,太粗鲁,太不优雅了。
京沨也没躲,任她野猫发飙似的咬了几下,扣住她后脑勺。
冬聆意僵了一瞬。
受伤的头皮微微发麻,还有点刺痛。
但更多的是,不明白男人怎么扣得那么准,掌心刚刚好按下在她那块头皮。
京沨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见她停了,手上力度也松了,勾着她唇含吮,深吻。
刚开始冬聆意还在他怀里挣扎,扭得像个麻花。
没一分钟,就在他舔弄勾缠的攻势下,软了身子。
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张嘴回应。
抵在他胸前的手,也慢慢往他衣襟里钻。
京沨任由她摸了几下,松了她舌关,亲了亲她唇珠和唇角,又抚了下她转红的脸,说“乖一点,带你去医院”,才坐回原位。
这样一来,冬聆意被搞得没了脾气。
其实她脾气很大。
是那种会因为几件事,跟她亲爹冷战五年,都不搭理亲爹的人。
哪怕把亲爹气进医院,也不去看他一眼的人。
可她会因为京沨刚那通‘什么也不反驳什么道理也不跟她讲就强搂强吻强安抚’的操作消了气。
但没全消,还是有点儿。
她抱臂,扭头,看窗外,把空调冷气开的很大。
京沨看了一眼,把冷气调高些。
冬聆意又调低。
男人照再调高。
这样反复几次,快要把保时捷制冷器弄爆了时,男人没握方向盘的那只手牵住她。
捏了捏她掌心。
很粗糙很干燥,让人有种被掌控又很安心的感觉,冬聆意没抽走。
只脸蛋还板着。
京沨顺势将冷气调到正常可以接受,不会感冒的度数。
他目视前方,英俊非凡的眉弓,将眼窝勾得更深邃,霓虹扫过来,是所有女人看了会尖叫的程度。
下面那张嘴也是。
他就用这张吻过她的嘴对她说:“没及时看到你的消息,没及时回复你的消息,是我的疏漏。”
“但我必须要也要告诉你,我每天手机消息电话无数,我不会每条都看,看到是对方运气好,看不到也正常。”
冬聆意刚要松弛的眉眼重新绷起来,要抽手。
京沨没让,握得紧,十根手指紧扣,“所以,如果你真的希望我看到你的消息,要么你是我的至亲和至交,要么你是我的爱人,要么…”
他侧眸看她,“你再多打几遍电话。”
冬聆意睫毛颤了下。
“多打几遍还不通,”他挪回视线,睨着前方红灯,“就给平顺打。”
“我一会儿把他手机号。”
也是,他是谁,不是她这种每天挣扎在温饱线的小米卡拉,而是日理万机的大总裁。
每天想方设法联系他的人数不胜数。
他只会从公司利益和亲疏有别来考量,对方的消息和来电值不值得他理会。
她不是他的至亲,也不是他的至交,更不是他的挚爱。
她顶多算个厚颜无耻到贴上来的小虾米。
按照他的理解,她跟他还是雇佣关系。
那她找他能有什么事,除了男女之间裤裆子那点儿事,没别的。
想到这,冬聆意忽然就释然了,也不想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了。
她以后也不会再给他发消息,打电话。
她差点都忘了,她跟他真谈不上多熟。
可他也是真的成熟,理性,强大,没有在她情绪上头的时候大吵大闹,而是等她安静了,几句话不痛不痒,直击要害,让人根本生不出发火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