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聆意看着碗里的蟹腿。
其实她并不喜欢吃螃蟹,只是因为是他做的,她才喜欢吃。
她喜欢的是他做的。
但他以为她在海城小别墅,把他第一次做的那碟螃蟹吃的津津有味,是因为她喜欢螃蟹。
所以,那会儿接连几天,只要他有时间,他就会买回新鲜的螃蟹,亲手做,她每次饭不吃都不会把螃蟹吃掉。
她没告诉他,他就以为她是喜欢螃蟹。
回忆很温情,可眼下回想起来,却处处是荒诞。
让人啼笑皆非。
她居然跟自己继哥同居了大半年。
她居然一度对自己的继哥产生了非分之想。
她真罪该万死。
可怎么能这么巧呢。
巧到她逃离那套复式公寓,也能碰见他。
还跟他同一屋檐下。
命运真会开玩笑。
老天爷也真不厚道。
她从此不再喜欢螃蟹。
她把蟹腿夹到一边,低着眼,礼节性地道了声谢谢。
没喊他名字,也没喊哥哥。
连个称呼都没有。
京沨手指微动,看着她把徐凤雅夹的菜都吃完,也不吃那只蟹腿。
他滚了下喉结,拿起旁边酒杯倒酒。
一杯喝下去,开始倒第二杯。
他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情绪也基本不外露,三个长辈都没在意。
京致远看见他表态了,冬聆意也没抗拒,说明俩人关系不算很亲,但也还行。
儿子冷情冷性,能给人夹菜,也算不错了,这茬就过去了。
徐凤雅自然不会有意见,毕竟这个继子对自己就很疏离,能对幺幺这样,很好了。
起码这一年,兄妹俩应该是实打实相处过来的。
徐凤雅便打消了心里疑虑,招呼三个小辈吃东西。
宋盼盼却没心思吃。
视线在俩人身上绕了好几圈,还是心烦意乱。
所以,她去海城那几次游玩,二哥到底认不认识冬聆意?明明看起来不认识的样子。
泡汤泉那次,那杯喜茶又到底是不是给的冬聆意?如果是,是不是二哥那次之后跟她认领了继哥的身份,给她买喝的只是哥哥关照继妹的正常举动?
毕竟二哥对女生还算绅士,毕竟到现在,宋盼盼都没实质证据证明这俩人有猫腻。
只有捕风捉影的猜忌。
聊胜于无的直觉。
真假难辨。
而且现在桌上,除了那只在长辈推动下的蟹腿,俩人也全程无交流。
宋盼盼心里的嫉妒吃味燃了又灭,灭了又不肯彻底熄火,扰的她异常烦闷。
她本来讨厌冬聆意,可她想嫁给二哥,就会成为她嫂子,那她现在应该要为了在京家长辈面前留下好印象,和冬聆意打好交道吗。
但二哥为什么一个劲喝酒?
冬聆意为什么老捂着肚子?
想到这里,宋盼盼也给冬聆意夹了只蟹腿。
“意意姐,这个大,给你。”
冬聆意面无表情停筷。
很想把碗里两只蟹腿全扔出去,扔俩人脸上,叫他们这俩戏精有多远滚多远。
可她没忘记现在什么场合。
被虚伪对待,她也要强压心里的不适,虚伪地对待别人。
看老爷子瞧过来,她嗯了声,又说了声谢谢。
因为宋盼盼一直注意她,她只说谢却没实际行动,宋盼盼便佯装好奇地问:“意意姐,你吃啊,干嘛不吃,很好吃的。”
其他人都看来。
冬聆意心里骂了句脏的,真想tm的掀桌子走人了,要是知道今晚这顿饭,有宋盼盼和京沨,她绝对不会来。
身在龙潭虎穴,少一事不如多一事,冬聆意随手夹起一只塞进嘴里。
宋盼盼却不满意。
她吃的明明是二哥夹的那只。
刚想说话,京沨扫来一眼。
这一眼情绪很浅,但暗含意味不明的警告,宋盼盼不敢放肆了,无论怎么样,二哥的新娘她是一定要当的。
想当年勾践都能卧薪尝胆,她宋盼盼忍这一时又有何不行?
反正京爷爷喜欢她。
这么想着,正想给冬聆意展开示好的笑颜,就见冬聆意随口咀嚼两下,就吐在了一边,而她那只蟹腿嚼都没嚼就跟着扔在了一边。
像是不够似的,冬聆意还那用杯底碾了,碾成了…
一坨稀烂。
“……”
京沨也看到了,还对上了冬聆意挑衅又冷淡的视线。
意思很明显,就不吃,不爱吃,不喜欢吃,以后都不会吃,别tm假惺惺,塑料兄妹而已。
饭毕,冬聆意就想走人。
京致远却说:“阿沨他们几个一会儿要去郊区放烟花,幺幺你跟他们一起去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