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菡这动作太大,旁桌的人都齐刷刷看过来。
许菡一个活跃在互联网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理应赶紧缩起脖子,捂住脸背过身装作无事发生。
可偏偏她震惊上了头,也没看到人群后方有双注视他们的眼。
她双手往桌上使劲一拍,超大声:“你是说你不仅没打掉,还要…”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冬聆意捂住她的嘴,用力把她往椅子上摁,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姑奶奶,你小点儿声行不行?”
她不要面子,冬聆意也不要,但影响人家用餐。
万一被人拍到了发到网上吐槽,也是一桩不必要的糟心事。
许菡看她几秒,闷声点了点头。
冬聆意这才松手,坐回去。
只是屁股刚落椅面,“你骗我!”
“……”
行。
冬聆意紧了下牙关,没忍住,挖了一大勺蛋糕塞她嘴里。
勺子都没拿出来。
许菡咿呀半晌,差点呛到。
冬聆意没管,开始低声解释,头伸的很长,跟地下党接头似的,“我上次从你家回到出租屋,你打的那通电话里,我准备解释的,结果你转头就给我挂了,后面几天都不接我电话,怪谁?”
怪谁。
那不是因为许菡生气她一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以为她说打就打,而她那个破体质,当时孕周都三个月了,流产能承受吗?
许菡再三强调说不能,不能,小宝是无辜的,你一个人养不起,生下来我帮你养,我当孩子干妈,你先别回去,在我家待到安全生产再说。
结果这没心没肺的死丫头说,养它不如养狗。
转眼就从家里偷偷溜走了,话都不留一句。
许菡当时没跟冬聆意绝交都算好的。
还接她电话。
接屁。
打打打,干脆死在外面好了。
心里是这么恶毒地想,人却是默默哭了一整晚。
许菡那几天都没再联系过冬聆意。
心里怄的慌。
因为摸过她的肚子,感受到里面灵动的生命,看过冬聆意眼角偶尔盯着肚子露出温柔的眼神,许菡没有办法接受她堕胎的选择。
所以,这种无能为力的怨气转嫁到京沨身上,许菡才在京沨面前把话说那么绝,说是除夕就打掉了。
可没想到居然没有打掉,没有打掉!
许菡忽然笑起来,笑得像个神经病。
冬聆意吸了口气,这次用纸巾捂住了她的嘴。
许菡却不笑了。
扒拉下她的手,“那你现在怎么想的,你不会还对京沨心存留恋,想要拿孩子挽回…”
“不可能。”
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调都不自觉拔高。
许菡看她。
冬聆意意识到什么,敛下一瞬的情绪波动,“不会,完全是我自私,像你说的,怕流产更伤害我的身…”
身旁椅子刺啦一响,打断她的话音,一道人影跟着坐下。
“你说什么?”
桌上俩人一僵,低着凑在一起的脑袋,不约而同四十五度方向右转。
两秒后,冬聆意眸色唰的淡下来,许菡抄起旁边咖啡杯就要往男人脸上泼。
京沨没动。
咖啡液顺着下颌,流进领口,胸前,印湿黑色毛衣。
鬓角头发也湿了。
黏糊糊一团。
周围人又看过来。
空气有些凝固。
京沨没有表情地冷睨她们。
许菡还要抄起别的东西,冬聆意拉住她的手,“哥,大菡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许菡是故意的。
帅哥搭讪不对,可二话不说泼人家咖啡未免太侮辱人。
这么说更侮辱人。
这帅哥肯定要找她们算账。
京沨反应却平平,“没事。”
“……”
不是,是熟人亲人,还是一个恋爱脑爱上了两个女人?
众人顿觉意兴阑珊,收回眼吃自己的东西去了。
他们仨之间却有点尴尬。
听见京沨那句,许菡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给好脸色。
她没忘记是这丫的害得她姐们儿落水。
京沨也不在意,兀自抽过几张纸巾擦了身上咖啡。
冬聆意表面冷静:“哥,怎么在这儿?”
按理说,这家甜品店的位置相当偏僻,也不算出名,小众口味,价格平民,来吃的都是普通人。
像他这样身份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更不可能有偶遇的机率。
京沨听见这问,掀了眸,视线落在她脸上,再不着痕迹往下,在她腰腹停了一瞬,又很快回到她眼底。
他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