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租客。
租客没忘记他,只是见到他有些惊讶,没等他开口问就说:“你是找那个姓冬的女生?”
“她好久没住这里了,但昨晚过来了。”
昨晚过来了。
在,她在,她真的在。
紧绷感褪去,京沨有些欣喜,急急上前两步,手把住门框:“那你能帮我叫她…”
“她走了。”
京沨微僵,“什么?”
“她走了。”
“不是,我是说让你帮我…”
“走了呀,”租客不理地看他,“今早走的,带了狗的。”
冷风呼啸,京沨上扬的眼角压下来。
“走,怎么会,”
他扶着门框的手发白,低颈喃喃:“她能走哪去,这么危险,所有人都在盯着她,还有宝宝…”
“她能走哪儿去!”
租客一愣,忪怔地看着男人突然猩红了的眼。
有点怕了,租客要关门了。
男人手却死死抵在门缝中。
京沨一字一句,嗓子都哑的,可落下的每个音都带着狠劲:“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走的,往哪边方向走,飞机还是高铁?”
租客讪讪摇头:“我只知道她大概一个小时前…”
话没说完,男人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楼下,宋祺刚停完车。
手里拎了早餐,跟京沨对上眼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
但很短,他很快恢复正常,视线在男人夙夜未换的衣服上扫了一圈,若无其事说:“好巧,早上好。”
好巧。
巧tm的巧。
京沨甩动车钥匙的手停下,目光阴恻恻锁住他:“她去哪儿了?”
宋祺淡定:“你说谁?”
京沨压着脾气,“你说我问谁?”
宋祺哦了一声,似恍然大悟,“你说意意?”
“昨晚御景因为你的骚操作聚集了狗仔,她没地方去,躲到了这个破小区,你很满意吧,看她挺着肚子狼狈地像只过街老鼠有家不能回,被千夫所指,日日喊打…”
“演,”
京沨揪住他衣领,额头近乎撞在他脑门,满脸暴躁和煞气,“你tm继续给我演。”
男人力道很大,揪得他,像要把他勒死,柔软的面料都变硬,扎在皮肤上尖针似的。
宋祺有些难以呼吸。
胸腔积累的火气也有点克制不住。
他讽笑一声:“老沨,我演什么了我演,这世上谁能有你会演,在海城演不熟,回京城也演不熟,睡完她弄大她肚子把她弄得声名狼藉,现在又来装深情,到底tm谁在演?”
“我说了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不是你一手操办,也是你间接引爆!”
“没有你的参与,她根本不屑进入这个圈子,根本没有可能卷入这场风波!”
天阴下来,四周狂风骤起。
京沨闻到腥味,肺管子像是被捅破了。
捅得血淋淋。
再也拼不起来。
俩人对视着,在彼此眼底横冲直撞着。
撞着撞着,他卸了手上力道,青白着脸,近乎哀求道:“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
宋祺没理他了,拂了两下衣领,冷着脸绕过他,要往楼梯口走。
“你告诉我。”
没有回声。
“宋祺,你告诉我。”
脚步声在继续。
“我叫你tm告诉我!”
一拳头抡在宋祺侧脸,汩汩鼻血就那么顺势流下,滴答滴答。
旁边路人经过,尖叫连连。
京沨狠抽着脸,薅起他的衣领,连头带人地把他掼到车头,砸得车皮凹陷,“你以为你很清白?”
“你以为这场局,光是一家就能有这么大权力?”
“你以为这么大面积的舆论发酵,我不知道幕后推手?”
“宋祺,你真把我当蠢货?”
宋祺看着他。
鼻血流到眼角,他被砸得目光涣散。
闻言,也只是笑了下。
“谁让你不懂珍惜。”
“不懂男人绿茶卖惨阴谋诡计,才会得到女人心疼…”
“宋祺!”
一道尖锐喊声,从身后劈来。
京沨脑子嗡的一响,手骨像是被人一棍子扪折了,浑身只剩僵硬。
不等他反应,女人已经小步过来,一巴掌扇在京沨背上,接着,他被女人一股脑推开。
风声鹤唳。
京沨踉跄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怔怔地看着长发散在肩头,一身杏白羊毛裙女人。
坦克朝他叫了一声。
好久没见这个叔叔,怎么感觉他瘦了好多,人不人,鬼不鬼的。
可他听不见。
他只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