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进门，落座。
客厅窗明几净，冬家文还穿着白日里工作的一身白衬衫，弓腰拎起圆几上的茶壶，要给父子俩倒水。
京沨反应快，在男人刚捏到手柄时接过来，嘴上一声“冬局您坐”，下一秒麻溜地拿过冬家文跟前的杯子，给他满上，又双手奉上，没有半点大集团总裁二代公子哥样儿。
冬家文握着温热的杯盏，看着飘香的茶面，“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你叫我叔吧。”
京沨应得快，“好的，冬叔。”又一杯温热的茶送到京致远手边。
京致远撇了撇嘴，一双眼斜瞅他，一股‘死小子你倒是会谄媚讨好’的意思。
平日在老宅，他做老子的要是想喝儿子一杯水，得去见鬼。
“京董，京总…”
“叔，您叫我阿沨就好。”
冬家文顿了顿，对上他一双明亮狭长的漆眸，喉咙酝酿几秒，点下头，正要说话，京致远暗戳戳开口：“叫我老远就行。”
“……”
数秒，“老远，阿沨，你们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京致远不说话，他被胁迫来的，他能有啥事，他轻咳一声，拿手肘戳儿子。
旁边京沨正往客厅西南角的几个房门口看，现在才晚上八点，姑娘就睡了？
有两种情况，要么不在，要么是冬家文不放她出来见他们。
京沨觉得是第二种，他就清了清嗓子，肩背也挺得板直，看着冬家文的眼睛，“叔，我爸今晚来下聘礼。”
京致远一口茶水在喉口劈叉，呛得茶叶险些从鼻子里冲出来。
聘礼，这事他做爹的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他大晚上寡手往人家里拱，连个礼品袋都没有，跟要债似的，还敢说聘礼？
圆几上纸巾没了，冬家文因前段时间住院，又处理张艳的事，根本无暇顾及家里的一应用品，没来得及添。
他往储物室走，“老远，你稍等。”
京致远捂嘴咳着，圆几上都沾了茶水，洋相出的有点大，他涨红着脸应了声，看冬家文身影没了，他嗖的一下瞪京沨，气得不行，一巴掌往他肩膀上拍，“你要死？”
京沨口袋里其实有方帕，但没有拿出来的意思，面对亲爹的低骂也没什么反应，抬手就看手机，看平顺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你还敢玩手机，你个混…”
京沨手一挥，往空气一压，打住亲爹讲话声，看眼储物室方向，起身往玄关走。
一步并两步，拧把儿，开门。
冬家文这时候从储物室出来，手里拎着一包抽纸。
只是距离客厅沙发圆几还有三四步时，几个西装革履，健硕魁梧的保镖，扛着一摞东西，源源不断从门口进来。
冬家文就停了脚步。
京致远也停了手上动作，但相比较冬家文滞愣，他脑门的几根筋蹦得跟雷达一样快。
还以为是一时兴起，原来是蓄谋已久。
他就说这小子怎么把他抓上车撸来了。
就这样把整个客厅堆满了，酒红色的盒子和褐色的箱子到处都是时，什么人参，银耳，阿胶，燕窝，冬虫夏草，西红花…还有珐琅彩，青花瓷，名画，丝绸…
最后一波东西终于抬完，平顺特自觉地对冬家文和京致远恭敬地弯了个腰，笑着道了声恭喜，随后领着保镖们后退，关门。
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京沨上前接过纸巾，“叔，谢谢，您坐。”
拆包纸递给还捂着嘴瞪他的京致远，行为上挺礼貌的，但看亲爹的眼神明晃晃写着‘赶紧配合我把聘礼结亲的事干完，干完你以后就跟徐姨享清福去’的威胁话。
京致远心里骂他兔崽子，手上还是接过了纸巾，只是接的特用力，恨不得给这死儿子胳膊拽断。
俩人这边暗戳戳博弈，那边冬家文是看不见的，只能看到京沨挡住他爹的宽阔肩背。
看起来力量，安全，挺拔。
给自己处理干净得体后，京致远对冬家文说：“抱歉了亲家，多有失礼。”
称呼变了。
冬家文拿杯盏的手微顿，抬眼看他们。
京沨不说话了，接下来都是做爹的主场，他只需要当俩人的二十四孝好儿子，好女婿就行，端茶倒水递纸，并在京致远需要的时候递上一份罗列分明，价格清晰的礼金合同。
必要的时候，他再提供点情绪价值，说点讨喜的话儿，哄哄老丈人高兴。
经过这么多天相处和反思，冬家文心里的天秤已经有了京家的一席之位。
只是也没想到京家动作这么快。
他看向那份礼金合同，几套市中心别墅，大平层，几块CBD门面，近郊的度假庄园，还有各种集团的股份，基金，信托等等，全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普通人几辈子挣也挣不来的天花板。
配合客厅这些贵重补品和古董，足显京家对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