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低头刷手机。
刷完朋友圈刷网络，又鬼使神差的打开了QQ。
她已经很多年没用过QQ了，但一直没有删除这个软件。
QQ里一大半的好友头像都是灰色的。
那个头像是大海的人，也是灰的。
江虞当年差点没能上高中，江国栋赌输了鬼迷心窍让她去打工赚钱，老师都找到家里去了，还被江国栋给打了出来。
姑姑也因为这事和江国栋不知道吵了多少回。
后来还是老师私下找她，说有人愿意资助她，问她愿不愿意上学。
江虞这才能顺利读下去。
不止读书费，课本费，伙食费，就连平时的生活费，她都有被资助到。
甚至偶尔还能收到一些衣服鞋子。
对方给的并不多。
但能让她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江虞很感激这个资助人，问老师要到了对方的QQ号。
她刚开始以为资助她的这个人，是位女性。
她把对方当成知心大姐姐，当成母亲，当成倾听者。
她在QQ里和对方聊了很多很多。
但对方很少给她回应。
偶尔的回应都是“生日快乐”“新年快乐”或者是“好好读书”。
直到后来才发现资助人是位男性，吓得她好久都没联系对方。
“你在看什么？”
身边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打断江虞翻开聊天记录的动作。
“QQ？”沈承晏很欠揍的说，“这年头还有人玩QQ？”
江虞退出QQ，抬起一只手：“看到我沙包大的拳头了吗，再多说一个字砸你身上。”
沈承晏没有说话了。
江虞看到他拿出手机玩自己的去了。
男人手指点开某个隐秘的文件夹，在某个古老的软件上停留了许久，最后还是没舍得删除。
虽然每次看聊天记录都能被气个半死。
但还是舍不得删。
删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快到站的时候，沈承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昨天晚上，你说去我公司找我，是想问我选谁。”
江虞看看时间，还有两分钟。
“我能接受你问我是选你还是选我妈，但我无法接受胡悠月也在这个选项里。”
江虞讥笑一声：“你不是把胡悠月看得比命还重吗。”
“说话要凭良心，我什么时候看中她了？”
江虞已经不想和他掰扯这个问题了。
她已经不把沈家那些人和胡悠月当一回事了。
但沈承晏却没有要放弃的意思：“说话。”
“行，你要说，那我就一次性跟你说清楚。”
“我每次和胡悠月发生争吵，你妈总是帮她一起对付我，到底谁才是她儿媳妇？而你呢，你也总是选择站你妈和她那边，不是看中她是什么。”
“每次回沈家，她都和你黏在一起，你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下抱在一起过。”
“还有我高烧四十度，你和胡悠月在干什么？你们去游玩去踏青去开房。”
车到站了，速度慢下来，最后停下来。
江虞推开他，起身取下架子上的包。
沈承晏因为太震惊，都忘记了帮她拿包。
直到人群开始走动，他才反应过来。
江虞已经出了车门。
他沉下脸来，大步跟上。
人非常多，但他几乎是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她。
江虞手上一轻，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她没有松手。
沈承晏用了点力，就把包给拎过来，他换了只手提包，另外一只手牵着她，不顾她的挣扎和反抗，强行牵着她的手，跟着人群走进大厅，把她带到了洗手间。
他压着几乎翻江倒海的情绪，把包里的卫生用品摸出来，放进她手里：“去换卫生巾。”
一趟车四五个小时，她早该换了。
江虞上完厕所出来，沈承晏手里拿着一瓶常温水。
他面无表情的说：“喝。”
江虞：“把包给我。”
沈承晏见她不喝，自己拧开喝了。
喝得动作又急又凶，像是在压着火气。
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他才从牙缝里挤出点声音，一字一句：“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们去开过房？”
不等江虞开口，他再次出声：“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情绪失控，非要跟我离婚的原因？你觉得我和别的女人去开房了？”
江虞冷眼看着他：“人家都发朋友圈了，你还演什么？”
沈承晏：“拿来。”
江虞皱眉：“什么东西？”
“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