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真的是跟踪。
他们第一次去X城的时候，是陈峻海陪着去的。
而沈承晏明显也是有备而来，他目标相当明确，他在找一家叫李姐饺子馆的餐馆。
这名字在当地太大众，太普通了。
找起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沈承晏很有耐心在那个小城市，每天坐着公交车，一家家的寻找。
陈峻海跟着他跑了两天，就不愿意去了。
又累又热不说，还颠的很。
他住在亲戚家，每天睡到日上三更，一个月胖了五斤。
陈峻海当初说服他妈和唐阿姨，也是费了苦心的。
他说出远门旅游能让人心情愉悦，他带着沈承晏到处玩玩，说不定能让他忘掉很多不开心的事。
唐阿姨对儿子有愧疚，只要是对儿子好的事，她都接受。
再加上有亲戚帮忙照看，两个十四岁的少年，在X城一待就是近两个月。
头一个月沈承晏基本在找那家饭馆，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
陈峻海问他怎么能确定是这家。
他只说了一句，看照片应该是这家。
至于究竟是什么照片，他也没细说。
“刚开始我也不知道他找的是你，问他要找什么人，他说他也不知道。”
“他天天去人家店里吃饭，和人家老板混熟了，就向老板打听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江国栋的，说想找他女儿，还说我们是他女儿的同学，老板看我们也是小孩，就真的信了，也没多想这里面不对劲的地方，哪有找同学不报同学名字，反而报同学父母名字的。”
“反正那老板随口就跟我们说你们找江余啊，她估计在发廊打工呢，这丫头懂事的很，每年都会去发廊洗头做小工挣钱。”
陈峻海看了看江虞：“我和他找到了那个发廊，那个时候你跟个瘦猴一样，留着短发，和男孩没什么区别，我记得当时和他蹲在外面，看着发廊里面的你半天，说了一句：怎么是个男生。”
江虞整个青春期一直是短发，是后面上了高中才开始把头发蓄起来的。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邓雯的女儿，还真以为你是他同学，反正找到你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过去待上一天，什么事也不干，就在马路对面看着你在店里给人洗头。”
“我跟他去了两天就不乐意去了，他倒是挺有毅力，每天都会过去溜达一圈，就这么过了十天半个月的，他在中午突然回来了，收拾行李说要回江城。”
“在火车上我问他怎么突然要回去，他也不跟我说。”
“我以为这事也就这样了，可后来的每一年，每个暑假寒假，他都会去一趟X城，夏天待两个月，冬天待一个月。”
“直到后来，他要出国留学，而你也即将上大学，这个长达六七年的行为才算结束。”
“再次遇到你，应该是你大四毕业那年，我那个时候还在国外呢，他已经大学毕业回国，去了沈氏集团做事，某天突然半夜给我打了个电话，听声音好像是喝酒了，在电话里对我说，他都已经下定决心要结束你们这段‘畸形的关系了’，可老天爷又一次让你出现在他面前。”
陈峻海苦笑了一声：“他知道在暗处像个变态一样跟着你不对，所以在你上大学后，他毅然决然结束了这病态的行为。”
“你们谈恋爱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开始失眠，内心极度焦虑，还想托我在国外给他带放松神经的违禁药，我被他吓得要死，以为他想吸毒你知道吗。”
“不过他也只是问问，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过了没多久，他又主动给我打电话，他说和你分手了，在你生日那天，他把你骂了一顿，但回家后他发现自己手抖的很厉害，一直呼吸不上来，情绪特别不对，他说他怕自己得抑郁症，想找个心理医生咨询一下，正好我有个表姐在国内是做这方面工作的，就把联系方式给他了……”
陈峻海忽略了他在咨询期间，是如何把他表姐整崩溃的。
看着江虞单薄的身体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陈峻海突然就问了一句：“你爱过他吗？”
江虞动了一下，抬头看过去，眼神怔怔的：“什么？”
“你爱过沈承晏吗？”
江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沈承晏知道你从没爱过他，他知道你嫁给他只是因为钱，你能不能看在钱的份上，稍微爱他一点点？”
“虽然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说这种要求也挺无语的，但……哎，我就是觉得我这兄弟太惨了，他虽然跟踪了你好几年，但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甚至，怎么说呢，为你做了挺多的。”
陈峻海有点嘲讽的说：“他找到你之后，不是每年都会去跟踪你吗，后来我就不乐意去了，他就骗沈家人，说自己在外面找了暑假工，其实是偷偷摸摸一个人跑去找你，我呢就每天和他在QQ上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