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彦杰坐在黑暗的角落里,点燃手里的香烟,火光照出他狰狞的脸,“为了出现在这里,我可是吃了一点苦头的。”
他说着站起来,江虞这才发现他走路一瘸一拐,似乎受伤了。
他走到江虞面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衣服也破了,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突然笑了起来,“从医院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摔了一跤,当时肾上腺素飙升,疯了一样逃跑,也没觉得疼。”
江虞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毛,“你跑不掉的,警察一定能找到你。”
“你以为我蠢吗!”宋彦杰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跑不掉,不出两天警察肯定能找到我,但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吗。”
她不再说话,心里却七上八下,想着这会沈承晏应该知道她失踪了。
他一定报警了,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警察很容易就能找到她。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宋彦杰突然开口说:“放心,你男人很快会过来。”
江虞问:“你联系他了吗?”
“当然,我把你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他过来。”
江虞:“你想要什么?钱吗?”
“钱?”宋彦杰冷冷道:“你以为我搞这些是为了钱?”
江虞当然不这么想,但她宁愿宋彦杰只是为了钱。
宋彦杰突然又问她:“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江虞:“不想。”
“那我就说点你想知道的,沈承晏费尽心机想弄死我,你猜今晚死的是他还是我。”
他的声音又阴又冷,江虞感觉像一条随时准备攻击猎物的毒蛇,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
江虞没有说话,把脸扭向一边。
宋彦杰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在这里住了 13 年,这是他的卧室,你坐的那把椅子,就是他当年写家庭作业坐过的椅子。”
江虞收回视线,开始慢慢打量这个房间。
“宋毅宏是个很迷信的人,那天晚上沈承晏用刀伤了我,我流了很多血,宋毅宏觉得家里风水不好,立刻搬了家,这栋豪宅就闲置了下来。”
宋彦杰一边抽烟一边说:“你知道我被接回宋家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吗,猪狗不如的日子,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打骂,回到宋家的第一天,我以为自己到了天堂,房子很大,有吃不完的食物,还有随叫随到的保姆,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后妈,和纯真善良对我很好的弟弟。”
“可他越是对我好,越是对我释放善意,我就越看他不顺眼,都是一个爹,凭什么他出生就能在宋家吃香喝辣,而我从小受苦受难?!”
江虞忍不住出言讽刺,“你所有的苦难都是你亲爹造成的,你没有能力去报复他,就选择去欺负比你弱小的人,说到底你只是个欺软怕硬,软弱无能的废物罢了!”
这话突然就惹怒了宋彦杰,他起身冲过来,一巴掌狠狠甩在江虞脸上,江虞脸被打偏,脸上一阵麻木的疼,甚至感觉眼前有点发黑。
宋彦杰暴跳如雷:“你放屁!他身上和我流着一样的血,凭什么活得比我好,活得比我像个人样?!我受过的难、吃过的苦,他也要尝一遍,这才公平!”
江虞突然笑了起来:“你现在就像个只会抖威风的纸老虎,不敢去找宋毅宏的麻烦,只能把心里不满的怨气发泄在沈承晏身上……”
“闭嘴!闭嘴!”
宋彦杰彻底动怒,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头发,江虞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用头狠狠往他肚子上一撞,宋彦杰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江虞站起来拔腿就跑。
她的双手被反绑着,跑起来不是很不方便,也跑不快,她听到身后传来宋彦杰大吼大叫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像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江虞只感觉腿部一阵钝痛,几秒过后,疼痛传遍全身。
她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宋彦杰手里拿着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江虞流血的大腿,冷笑一声,“跑啊,怎么不跑了?”
江虞疼得脸煞白,额头渗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宋彦杰弯腰把她拽起来,几乎是拖着她往另外一个房间过去。
这个房间更大,还有一个没有封窗的露台,宋彦杰把她拖到露台处,目之所及处是漆黑的夜色,依稀能看到绵延的山脉,以及一条弯弯曲曲,有着稀疏路灯的山路。
宋彦杰抓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这个风景视角绝佳,这也是当年宋毅宏为什么要把家安在这里的原因。在你醒过来之前,我给沈承晏打了电话,我让他不许报警,一个人过来,如果他不听话,带了警察过来,我从这里能看得一清二楚,到时候下一个子弹射的就是你这里了。”
他用枪口指了指她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