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在身后一遍遍地响着,而脚下是漆黑的夜幕。”
“进和退,一念之间,两个世界。”
“最后他往后退了一步,从黑暗回到光明,回到房间,在抽屉里找到那个手机。
“那个手机一直在响,好像他不接电话,那边就不会停。”
“他接了电话,耳边传来一道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叫着妈妈,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女孩说她快死了,流了很多血,肚子很痛。”
“他一直没有说话,听着那女孩一遍遍哀求着,心里想的却是,原来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和他同样痛苦。”
“看到这里你一定会疑惑这个女孩是谁吧,毕竟你那时才十二岁,应该不记得这件小事了。”
“可是我却一直记得,我不仅记得,我还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想要去找你,我想要看看叫邓雯妈妈的女孩长什么模样,我想要看看那个把我从生死边缘叫回来的女孩长什么模样。”
“大千世界,想要找到一个人并不容易,可我还是找到了你,你妈妈的手机里有一张相片,她抱着一个婴儿,坐在一家水饺店里,我凭这张模糊的照片找到了你。”
“原来你小时候那么瘦,剪着一头短发,甚至穿着男孩的衣服,根本分不出真实性别,很后悔当时手边没有相机,没有拍下你那个干瘪瘦猴的模样。”
江虞放下手里的信,鼻头发酸,眼眶微红,她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情绪,才重睁开眼继续浏览。
“那些相片你应该已经看到了,我偷偷去看了你很多年,拍了一些你高中时候的相片,还有一件事我也瞒着你,你读书时的资助人是我。”
“是的,没错,你在QQ上聊天的人也是我。”
“我们谈恋爱时,你骂过我,吐槽过我的话,我全都知道。”
“那个时候是生过你气的,心里也相当郁闷,觉得你可真会演戏啊,但现在已经想通了,我瞒了你这么多年,还瞒了你这么多事,也不是个好东西,你骂了就骂了吧。”
“看到这里你一定很生气,我很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这些真相。”
“我不是沈家人,沈家那些长辈们都是知道的,沈家人丁兴旺,子孙众多,他们不会让我一个外姓在公司占据重要地位,所以我在沈氏集团几乎没有话语权,我在集团只是一个打工的,是他们请的一个职业经理人。”
“当初进沈氏集团,是为了报答沈长远这么多年对我妈的照顾,我得进集团照拂沈照霖,让他能在沈家有一席之地,但你也不要慌,虽然我在沈家没有实权,但上大学那会儿,我和发小在海外就已经开始赚钱了。”
“这几年在海外也开了公司,进行了一些投资,赚了不少钱,够你们娘俩这一辈子的花销了。”
“你能看到这封信,就证明律师已经把遗嘱交到你手上了,70%给你和沈墨,20%给我妈,10%给沈照霖。”
“为什么会给沈照霖?也算是我的一点补偿吧,这几年他被我管得挺严的,活得很憋屈,不像个富二代,有了这笔钱,以后他就算没出息,也不至于饿死。”
“我妈身体不好,为了生下我,她遭了很多罪,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我必须要对她负责,所以也给她留了一笔钱,我死后你就不用为了迁就我去跟她见面了。”
“你会再嫁吧,没关系,我能理解,你还年轻,但我希望你可以找一个视沈墨如己出的男人。”
“我给我妈留了一封信,到时候你可以拿给她,她看完之后必定不会跟你抢沈墨的抚养权。”
“但沈墨毕竟是她亲孙子,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每个周末能让沈墨和她相处两天,答应我这个请求好吗?”
“沈墨还太小,理解不了死亡的含义,他是个敏感细腻的孩子,你在这件事上,一定要注意他的心理变化。”
“如果他问起你爸爸去了哪里,你可以如实告诉他死亡的事,带他去我墓前看看我,告诉他我很爱他。”
“啰嗦了这么多,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那就最后再啰嗦一句,老婆我真的很爱你。”
江虞看完最后一个字,把信件小心收起来放好。
第一次看完的时候,她没想到自己会哭得泣不成声,信件上的好几处字迹,也被眼泪晕染模糊了。
晚上照样没有睡好,第二天醒来眼睛很肿,下楼一看竟然下雪了。
瑞雪照丰年。
江虞拿出摄像机,拍下了下大雪的画面,她在镜头里对沈承晏说:“你看,下大雪了,我还不会滑雪呢,你会不会滑?要是会的话,教教我吧,我数三声,如果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好,你同意了,我也在心里记下了。”
吃早餐的时候,江虞也记录了一下:“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真可惜你没口福,吃不到。”
出门前给保姆发了消息,说她会去接沈墨。
可是刚一出门,她就摔了个屁墩。
摄像机把她出丑的画面记录了下来,江虞在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