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肠机的最后一根肠被那个红头发的女孩买走，魏今朝把铁板擦净，关掉电源，开始收拾折叠桌。
今天生意一般，新客越来越少，面板上的声望值只涨了三十几点，聊胜于无。
现金倒是收了一小沓。
他正把酱料瓶往箱子里塞，忽然动作顿了顿。
“嗯？”
魏今朝直起身，环顾四周。
太安静了。
感觉今天这条街上少了一些什么东西。
往常这个点，十字路口至少蹲着七八个瘾君子，几个卖散货的小毒贩也该凑在路灯底下，低声讨价还价。
现在别说人了，连帐篷都少了好几顶。
“怀亚特。”
魏今朝喊了一声。
推车底下窸窸窣窣一阵响，怀亚特钻了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印。
“魏，收摊了？”
“人呢？”
魏今朝用下巴指了指空荡荡的街角，
“今天怎么一个人都不见？”
怀亚特打了个哈欠，左右瞄了两眼。
“你还不知道？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弗兰克把人都叫到一块儿去了，今晚要跟西区那帮墨西哥佬火拼。”
魏今朝愣了一下。
“火拼？为啥？”
怀亚特一脸兴奋。
“早上西区那帮人跑来咱们地盘，把亨利他们扒光了还尿了一身，弗兰克先生气得把桌子都掀了！”
魏今朝沉默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那帮瘾君子呢？”他问，“也去火拼了？”
“他们去观战。”
“观战？”
魏今朝嘴角抽了一下。
“他们不怕死？”
怀亚特嘿嘿一笑。
“怕啊，怎么不怕？但魏，你不懂，这种场面……对他们来说是发薪日。”
“什么意思？”
“两边加起来少说五六十号人，还都带着枪，”
怀亚特比划了一个biubiubiu的手势，
“砰砰砰一打完，地上总得躺几个吧？那些瘾君子啊，就等打完散场，警察来之前，冲上去摸尸，面粉、现金、手机，什么没有？比他们蹲在墙根等施舍强多了。”
魏今朝脑门狠狠一抽。
“摸尸？”
“对啊，”怀亚特理所当然地点头，“他们身上总带着货，带着现金，带着枪，运气好摸到一包没被打烂的粉，够嗨半个月，运气不好，捡个钱包也能买两顿热乎饭。”
魏今朝无语。
心说这个地方的人真尼玛奇葩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盯着怀亚特。
“你怎么不去？”
怀亚特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从兜里摸出一小袋面粉，在魏今朝眼前晃了晃。
“我去干嘛？”
他拆开，凑近鼻子，猛地一吸。
“嘶——”
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大，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舒爽又极度扭曲的表情。
半晌后，他靠在推车扶手上，仰头朝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他娘的爽！”
魏今朝：“……”
“你每天给我的钱，”他声音飘飘忽忽的，“够我买了，不用去捡。”
魏今朝看着他那副快升天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这还是你教我的。”
魏今朝一愣：“我教你什么了？”
“可持续发展。”
“我还教你这个？”
“你之前不是说过嘛，细水长流，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你给我钱，我买面粉，我嗨完第二天还有力气给你看车，你看好车就能继续摆摊赚钱，赚了钱继续给我，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句话是不是你们华夏人说的？”
魏今朝看着他那副德行，嘴角抽了抽。
心说原主还是有点脑子的啊。
手有余粮，心里不慌——
这话从你一个瘾君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操蛋呢？
“弗兰克什么时候开打？”
“天黑以后，”怀亚特说，“大概八九点吧。”
魏今朝看了眼天色：“行，你继续看车，我去瞅瞅。”
怀亚特竖起大拇指。
“注意安全，别被流弹打中蛋。”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肯辛顿东区和西区的交界线上，两拨人隔着一百来米对峙。
几十辆车横七竖八地停着，车灯大开，把中间那片空地照得惨白。
东区这边，弗兰克站在最前头，穿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立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后乌泱泱站着四五十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