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德被手机里的画面惊的是目瞪口呆。
半分钟后。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头儿，您去哪儿？”
“去肯辛顿。”杰拉德头也不回，“我倒要看看，这帮人又在搞什么鬼。”
四十分钟后。
杰拉德的车停在肯辛顿的边缘。
他推开车门，空气中还是有化学味道，但已经淡了很多。
这他妈就很不正常。
他摸了摸头，又往前走了几步。
整条街像被扒了一层皮。
路面挖开一道深深的沟渠，旁边码着崭新的水泥管，十几个壮汉正在热火朝天的沟里铺管道。
更远处，两个流浪汉正拿着高压水枪冲洗墙根，水雾在晨光里映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光头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像工头一样盯着。
杰拉德认出那个人。
亨利。
弗兰克的贴身打手。
他现在正指挥流浪汉冲墙根。
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瘦高个蹲在井盖边上，手里拿着个对讲机，时不时吼两句：“左边！左边再高一点！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了？“
“上帝……”杰拉德喃喃自语，
他走到沟渠边，蹲下来，看着一个正往接口处抹水泥的毒贩。
那人他认识。
外号叫“疯狗”，上个月刚因为用啤酒瓶捅了一个流浪汉被关进去，不知道怎么又出来了。
“疯狗。”
疯狗抬头，看见杰拉德，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
“噢，杰拉德先生，您怎么来了？要来检查工程质量吗？”
杰拉德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你在这儿干什么？”
“干活啊。”疯狗扬了扬手里的抹子，“看不见吗？铺管道。”
“我问的不是这个。”杰拉德压低声音，“你一个卖面粉的，跑来铺下水道？难道你不干那一行了？”
疯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表情变的怪异起来。
“杰拉德先生，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怎么不对？”
“我们做这些，不是为了钱。”
杰拉德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为了钱？”
“对。”疯狗把抹子往桶里一插，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是……是……”
“嗯？是为了什么？”
疯狗表情变得扭捏起来。
“是为了肯辛顿的明天。”
杰拉德：？？？
杰拉德的舌头在嘴里打了个结。
“为了……什么？”
“肯辛顿的明天。”疯狗一字一顿，“这条街是我们的家，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一直脏下去，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这里。”
杰拉德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疯狗那双浑浊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嘲弄或表演的痕迹。
没有。
他是认真的。
“你疯了？”杰拉德说。
“也许吧。”疯狗耸耸肩，弯腰继续抹水泥，“但总得有人做。”
杰拉德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他扭头看向亨利。
光头也看见了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杰拉德走过去。
“亨利。”
“莫里森先生。”
“你们老大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亨利沉默了两秒。
“为了肯辛顿的明天。”他说。
杰拉德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他妈也来这套？”
“这不是套话。”
亨利的语气平淡，但他的表情中似乎在竭力隐藏着什么。
“弗兰克先生说了，肯辛顿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我们不能只顾着从它身上吸血，也要为它做点什么。”
杰拉德盯着亨利的脸看了五秒钟。
“我想见见弗兰克先生。当面谢谢他为肯辛顿做的事。”
亨利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行。”
“为什么？”
“弗兰克先生最近心情很不好。”亨利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非常不好。”
杰拉德心说果然。
这里边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没再追问，转身回到车上，发动引擎，朝西区开去。
西区。
同样的景象，甚至更热闹。
路边堆着水泥袋和沙石，几个墨西哥裔壮汉正光着膀子挖沟，一个戴安全帽的白胖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图纸，用西班牙语指挥。
杰拉德走过去，认出那是埃斯科巴的副手，外号“猪猡”。
“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