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很……失败……”
魏今朝沉默了两秒
“是挺失败的，睡大街、吸粉、被老婆骗、被女儿骂，如果不是我，连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你……可得给我……找个好地方……别扔在垃圾桶旁边……”
“要求还挺多。”
沉默了一会儿，怀亚特忽然开口：“魏……你就是幽灵吧……”
魏今朝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好后悔……”怀亚特的声音带着哭腔，“突然不想死了……我想报仇……如果没有那个女人……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我帮你杀了她？”
“还是算了……”怀亚特的声音弱下去，“杀了她……艾玛就成孤儿了……”
“好。”
“魏……”
“嗯？”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
“什么？”
“抢银行那个点子……”
“记得。”
怀亚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是没力气了。
“那几个黑鬼……后来真去抢了……”
“……”
“上了新闻，抢了一个商店，但是被抓了。”
“那几个黑鬼抢完，分了我一千，我藏在推车底下那个破铁盒里……”怀亚特喘了口气，“你拿着……就当……我欠你的饭钱……”
“你他妈不欠我饭钱。”
“欠……”怀亚特的声音越来越弱，“还欠你一句谢谢……一直没说……”
“行，我收着。”
“我都快死了，你怎么不哭啊？”
魏今朝哽咽着骂了一句：“蠢货，你咋就不能再忍忍呢，我马上就要在费城开店了，我还说让你当个伙计呢。”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魏今朝没再接话，卯足了劲，朝着肯辛顿狂奔。
回到中心十字路口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魏今朝把怀亚特从背上放下来，靠在那辆推车旁边。
怀亚特歪着头，眼睛半睁着，看着推车底下那片他平时睡觉的空隙，嘴角似乎还挂着一点笑。
“怀亚特，咱们回家了。”
怀亚特没应声。
魏今朝探了探他的鼻息。
怀亚特死了。
他蹲在旁边，看着怀亚特，看了很久。
路灯昏黄，把他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魏今朝没有哭，就是觉得胸口堵得慌，喘不上气。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怀亚特的时候，这小子蹲在墙角，眼神涣散，冲他咧开一嘴黄牙：“嘿，伙计，你这摊儿卖什么的？”
后来怀亚特给他看车，给他拉客，给他传瞎话，给他科普美利坚婚姻法，还给他拉皮条。
虽然拉得狗屁不通，但确实是他在这片儿唯一能说上话的人。
现在这个人死了。
魏今朝站起来，走到推车前面，弯下腰，伸手往推车底下那个破铁盒里摸了摸，里面确实有一沓钱，用皮筋捆着，厚厚一摞。
一千多美元。
这老混蛋，临死前，还记着给自己留条后路。
魏今朝摸出手机，给弗兰克打去电话。
“给我找一块儿墓地，再给我准备一口棺材，最快什么时候？”
弗兰克听出他语气不对，没敢多问：“三小时内，先生。”
“行，办好了告诉我。”
魏今朝挂断电话，蹲下来，把怀亚特那件被血浸透的西装外套拢了拢，扣子扣好，领带摆正，忽然想起了他的前妻。
那个故意给错时间、让怀亚特错过女儿成人礼、最后冷笑着看他被打成筛子的女人。
不能杀你，还不能教训教训你？
就当告慰怀亚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