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坐在书房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港口贸易报表，正逐行给克莱恩讲解那些藏在数字里的猫腻。
克莱恩听得认真，手里的笔时不时记两笔。
“瞧这儿，“
他用钢笔尖点了点纸面，
“伊莎贝尔那个蠢女人去年把这三笔货运佣金压低了百分之十二，表面上是为家族节省了开支，实际上差额全进了她娘家表弟的腰包，克莱恩，你要记住，看账簿不能只看总数，要盯着这些——“
话音未落，助理轻轻叩响了房门。
“先生，杰森·弗西先生到了，同行的还有威尔逊少爷，此刻他们正在前厅等候。“
理查德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头也没抬。
“知道了，请他们到茶室稍坐，我随后就到。“
“是，先生。“
助理躬身退下，房门重新合拢。
克莱恩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笔：“父亲，他们来做什么？“
理查德轻轻笑了一声，将钢笔搁回墨水瓶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还能做什么呢？当然是来算账的，我亲爱的孩子，我那位老伙计恐怕已经察觉到了某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这怎么可能？！“
克莱恩心里一惊，
“难道他发现了魏...发现了那位先生的事？要是他把这一切捅出去，董事会那边...还有媒体...“
“冷静，克莱恩。“
理查德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女儿面前，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沉稳。
“我的孩子，遇到事情不要慌张，慌乱是这个世界上最低级的情绪，它除了让你的敌人看出你的破绽之外，毫无用处，你要学会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先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再决定往哪个方向躲。“
克莱恩咬着嘴唇，勉强点了点头。
理查德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听着，弗西那个老家伙如果手里真有足以致命的证据，他绝不会亲自登门，他会直接报警，或者让他的律师团把传票扔到我脸上，但他没有，他选择了带着威尔逊，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也在试探？“
“没错。“
理查德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他手里或许有几张牌，但绝不是一副好牌，他今天来，是想看看我的反应，是想从我的眼神里找出破绽，所以，待会儿见到他，你要做什么？“
“我要...保持微笑？“
“不仅仅是微笑，你要表现得像一位真正的玛莎家族继承人。”
“从容，优雅，并且对那场不幸的订婚宴感到由衷的...遗憾。“
理查德整理了一下袖口，
“至于其他的，交给我，无论弗西说什么，你只需记住一点：在这栋房子里，在这里，我们才是主人，而他，不过是一位前来做客的老朋友罢了。“
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父亲。“
“很好。“
理查德带着她朝门口走去，忽然停住，补了一句：“哦，对了，如果待会儿威尔逊那个蠢货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不要反驳，只需用看一只野狗的眼神看他，那会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伤人。“
克莱恩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我发誓，我会的。“
……
茶室里弥漫着来自东方的红茶香气。
弗西手里端着一杯红茶，面无表情，威尔逊站在他身后，东张西望，两条腿不停地换着重心，活像一只被拴在柱子上的猴子。
“哦，我的老伙计！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理查德推门而入，张开双臂，脸上堆满了久别重逢的热忱，弗西立刻站起身，两个老狐狸用力地抱了抱，互相拍了拍后背。
“噢，老朋友，”
弗西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理查德，
“我发誓，看到你站在这儿，简直比看到华尔街股市全线飘红还让我高兴，你的气色……哦，我的上帝，简直是好得不可思议。”
“上帝眷顾我，弗西。”理查德笑着摆手，引他入座，“坐，快坐，克莱恩，来，见过你弗西叔叔。”
克莱恩提着裙摆微微屈膝，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弗西先生，威尔逊少爷，对于订婚宴上的那场……不幸的意外，我感到非常遗憾，我发誓，那绝不是玛莎家族希望看到的。”
弗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笑得滴水不漏。
“哦，亲爱的克莱恩，请不要自责，我发誓，那只是一场令人遗憾的误会，不是吗，威尔逊？”
威尔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的……令人遗憾。”
他说着，朝威尔逊看了一眼。
威尔逊快步走到桌前，双手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