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后，魏今朝回到家。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只拖鞋就飞了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
魏姝叉腰站在沙发边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手里还攥着另一只拖鞋，随时准备发射。
“两天！整整两天！你死哪儿去了？！饭馆就我一个人，进货，洗菜，切菜，刷盘子，算账，应付那帮流浪汉！你知道这两天我睡了几小时吗？四小时！加起来四小时！”
魏今朝侧身躲过第一只拖鞋，弯腰捡起来，一脸谄媚地递回去。
“姐，姐，你先消消气，听我说——”
“说什么？我不听，我不听！！！”
魏姝捂住两个耳朵，疯狂摇头。
魏今朝咧咧嘴，心说世界上的女人都一个样啊，不管在华夏还是美利坚，只要情绪上头，你说什么都等于放屁。
“姐！”
魏今朝突然提高音量，一脸严肃，他决定先发制人！
“你吼啥？！”
魏姝又把拖鞋扔过去了。
“我吼啥？”魏今朝痛心疾首，往前跨了一步，“你知道咱们一直在做亏本的买卖吗？”
“……亏本？”
“对！”
魏今朝捂着胸口。
“我今天才发现，这里的鸡蛋一打就要六块二毛九！一颗算下来，五毛多美元！咱们那份番茄炒蛋盖饭，至少放两颗蛋，光鸡蛋成本就要一块多！这还没算番茄，米饭，调料，煤气，房租！”
他越说越激动。
“一份饭卖十块，毛利才多少？扣掉房租水电人工，你算算，咱们这段时间累死累活，到底赚了还是赔了？！”
魏姝的数学成绩也不好，她算了半天，不确定的说：“赚了吧。”
魏今朝：“……”
他看着姐姐那双茫然的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姐，”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绝望，“你管账，你进货，你定价，你就从来没算过成本吗？”
魏姝眼神飘忽了一下，梗着脖子反驳：“我怎么没算？我算了！一份饭卖十块，一天卖五十份，就是五百块！一个月就是一万五！”
“那成本呢？”
“成本……成本不就是买菜的钱吗？我每天都记账的！”
魏今朝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拉着魏姝坐到沙发上。
“来，我给你一笔一笔算。”
他点开计算器，边按边念。
“鸡蛋，六块二毛九一打，十二颗，一颗五毛二，一份番茄炒蛋放两颗，一块零四。”
“番茄，一盒四个，三块五，一个八毛七，一份饭放半个，四毛三。”
“米饭，一袋二十磅，十五块，一份饭大概半磅，三毛七。”
“调料，油，盐，酱油，糖，煤气，水电，房租，这些平摊到每一份饭上，至少两块。”
“还有你，还有我，咱俩的人工，你要是去打工，一个月至少两千五，我算两千，加起来四千五，分摊到每一天，一百五，一天卖五十份，一份饭的人工成本就是三块钱。”
魏今朝把手机屏幕怼到魏姝面前。
“加一加，一份番茄炒蛋盖饭的成本，七块八毛四，我们卖十块，毛利两块一毛六，毛利率，百分之二十一。”
魏姝盯着那串数字，眼睛越瞪越大。
法克！
弟弟的数学这么好？
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他张口就来？
魏今朝：？？？
我给你算数呢，你咋还崇拜起我来了？
算了。
谁让她是自己的姐姐呢。
要是弗兰克的话，高低得好好揍一顿！
“这还没算损耗，”魏今朝继续补刀，“菜坏了要扔，饭做糊了要倒，流浪汉来吃霸王餐，这些全是成本，扣完之后，一个月到手，撑死一千块。两个人分，一人五百。”
他顿了顿，看着魏姝那张天真的脸。
“姐，咱们在费城，一个月赚五百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还不如继续在肯辛顿摆摊呢。”
魏姝张了张嘴。
她很不好意思。
可自己好像搞砸了……
这个饭馆几乎可以说是弟弟一手张罗起来的，自己除了打下手就是收钱，现在可好，自己好像把这个店搞砸了。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涨价呗！”
魏姝愣了一下：“可万一涨价了，那些人不来了怎么办？”
魏今朝把拖鞋往地上一扔，人往沙发上一靠，面无表情。
“爱来不来，咱们又不是专门做慈善的。”
魏姝咬着嘴唇，没说话。
魏今朝瞥了她一眼，语气软了点，但话还是硬的。
“姐，咱们开的是饭馆，不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