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某处。
地下室里没有窗，四壁刷着惨白的防水漆，长条桌尽头，一块投影幕布正无声地播放着画面。
画面有些抖，视角来自维克多胸前的微型摄像头。
先是舱门被踹开，白雾炸开，莫雷诺像条蛆一样扭动，指甲在胸口抓出长长的血痕。接着镜头剧烈晃动，两颗铁疙瘩滚进来——
轰！
画面变成雪花点。
雪花点持续了三秒，切换成另一个视角。
是旁边队员的摄像头，拍到了魏今朝蹲在舱门口，从门缝底下塞进来半根冒着细烟的线香。
“停。”
坐在转椅里的男人抬了抬手。
他穿着白大褂，四十来岁，头顶有点秃，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色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画面定格在那根香上。
“倒回去三秒，放大。”
技术人员敲了几下键盘，香被放大到占据半块屏幕，虽然像素模糊，但能看出是一根暗红色的细香，燃烧端泛着一点猩红。
“就是这东西？”
白大褂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维克多，你们失去意识前，就是这个东西导致的？”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点头：“是，燃烧的不仅很快，作用也很快，我们四个人在短时间内全部失去行动力。”
“不可思议……”
白大褂盯着屏幕，舔了舔嘴唇。
“没有气体扩散的明显轨迹，不是神经性毒气，也不是常规麻醉剂，你们四个的代谢系统经过三代改造，理论上对市面上所有化学致幻剂和麻醉剂都有抗性，可它居然能让你们昏睡……”
他越说越快，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
“灰烬呢？”
维克多朝旁边一扬下巴。
一个黑塔成员走上前，将一只透明证物袋放在桌上，袋里装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细末，还有一小截儿没烧完的香头。
白大褂一把抓起来，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好……好极了。”
他像是捧着什么珍宝，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证物袋。
“燃烧残留物完整，载体结构特殊，不是纸，不是木，甚至不是植物纤维……”
他猛地抬头：“那个粉末呢？就是一开始撒出来的白色粉末！”
技术人员切换画面。
定格在莫雷诺疯狂挠痒的那一幕，莫雷诺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指甲缝里嵌着皮肉。
白大褂凑近屏幕，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明显变重了。
“看看这个……看看这个代谢反应！”
他指着莫雷诺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没有红肿，没有过敏源特征，纯粹是神经层面的瘙痒信号放大！连你们几个都受到了影响？”
维克多皱眉，似乎不太愿意回忆：“我们当时有开放性伤口，粉末通过血液渗入，症状比莫雷诺轻，但……”
他顿了顿，
“很烦人。”
“烦人？”
白大褂突然笑了，那种笑容让人很不舒服，即便使维克多都瘆得慌。
“不，维克多，这不是烦人，这是艺术品！你们三代改造体的痛觉阈值是常人的八倍，痒觉神经被压制到几乎消失，可这东西能让你们感到烦人？这意味着它绕过了我们的基因编辑，直接作用于更底层的神经传导！”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白大褂下摆甩得呼呼响。
“莫雷诺的尸体呢？”
“带回来了。”维克多说，“颈动脉被弹片切断，死透了。”
“很好，很好。”
白大褂停下脚步，转过身，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把他交给实验室，全身解剖，提取血液、脑脊液、皮肤组织样本，我要知道这种粉末在普通人体内的代谢路径，以及它为什么对改造体也能产生作用，也许……也许我们能反向破解出它的成分，甚至改良出专门针对改造体的版本。”
维克多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白大褂坐回椅子上，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画面里，魏今朝正竖起中指，转身逃跑。
“找到他。”
白大褂忽然说，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对待一件宝贝。
“维克多，我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不是基因战士，没有接受过任何改造，居然能和你们打的有来有回，还会用这些……这些我们完全无法解析的手段。”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他身上的秘密，可能比他的命更值钱，他的细胞，他的血，他的脑组织，他的一切……都可能是突破第四代改造技术的关键。”
维克多冷冷地说：“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在费城有落脚点，有固定的人际关系网，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不要杀他。”白大褂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