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魏今朝看了眼窗外。
原本的计划是现在就打晕这两个人，扔到警局门口，一了百了。
但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扔人和端厂子，必须赶在同一个晚上。
中间隔的时间一长，罗恩落网的风声传出去，罐头厂里的货，那个叫副手的女人，全得跑。
要么不动。
要动，就一次全动。
他对自己这个安排很满意，然后顺手给两个人质……不，两个人贩，一人来了一下。
至于先后顺序为什么是先扔人后侦察——
简单。
赌的就是警察反应慢。
从报案、核实、移交、审讯，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得天亮，等他们反应过来罗恩背后还有东西，罐头厂这边他早就完事了。
……
第二天晚上。
魏今朝拎着两个人，像拎两袋垃圾，开车到了警局门口。
车门打开，两脚踹下去。
接着扔出一个档案袋。
袋子里是卡洛斯打印好的东西：罗恩的银行流水，认罪录音，还有一张汇总表，时间、地点、金额、罪行，一目了然。
录音剪过。
凡是提到罐头厂和普罗米修斯的部分，全剪了。
不然警察拿到消息，必然和他的行动撞上。
捡功劳可以。
抢怪不行。
……
四十分钟后。
城南老工业区，废弃罐头厂。
魏今朝蹲在马路对面的楼顶上，已经蹲了半个多小时。
看不出毛病。
厂房黑着灯，院墙塌半边，地上连个新鲜车辙都没有，完完全全一个倒闭了十几年的破厂。
可罗恩说过，这里面二十四小时有人。
一个二十四小时有人的地方，外面干净成这样，本身就是最大的毛病。
看门狗不叫，只有一种可能——
狗在屋里。
他的计划很简单。
先摸进去，把据点端了。
最好碰上黑塔的人，杀一两个。三番五次被黑塔欺负，绑他的人，如今实力上来了，怎么也得收点利息。
再就是那个副手。
碰上就抓，抓了就问，把普罗米修斯和黑塔的关系撬清楚。
至于杰西卡……
魏今朝蹲在楼顶，沉默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认为那个女孩还活着。
一个被调度了三个月的供体，要是还活着，那才是奇迹。
但他答应了琳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答应了，就得办。
魏今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吧响了两声。
踏云步催动，整个人像一片叶子，从楼顶飘了下去。
翻过塌了半边的院墙，落地无声。
龟息功，开。
一道黑影贴着墙根的阴影，朝厂房摸过去。
然后他转悠了半天，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厂房里面确实有人待过的痕迹。
地上有新鲜的烟头，墙角有一摊一摊的水渍，几根被踩扁的吸管，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监控也有，摄像头藏在墙角的破铁皮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不止一个，从院墙到厂房入口，一共七个。
脚印也有，从侧门到厂房后部，拖拽痕迹清晰可见，像是有人反复搬运过重物。
可就是不见半个人影。
魏今朝蹲在一台废弃的传送带旁边，挠了挠脑袋。
“人呢？”
不应该啊。
难道是在地底下？
他趴在地上，五感全开。
先是耳朵贴在地面，混凝土的凉意扑面而来，地下隐约有一种持续的低频嗡鸣。
然后，他掌心一按，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颤动，像是地下有机器在转，那是通风系统的声音，或者某种设备的运转。
“啧，还真的在地底下。”
魏今朝站起身，搓了搓手上的灰，开始在厂房里转悠。
寻找地下入口这事儿他太有经验了，看哪个地方的磨损痕迹最明显，哪个就是入口。
他绕着厂房走了一圈。
墙角有一排货架，摆着几箱发霉的罐头，货架底部的灰尘被清扫过，但货架后面的墙面却落着一层灰。
货架后面是墙，但墙缝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从上到下，像是被门框反复刮出来的。
还有一处，是厂房正中间那块地面。
水泥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更新，边缘有一道极窄的缝隙，不蹲下来用手电贴着照根本看不见。
踩上去，声音发空。
两处都有可能。
但魏今朝没兴趣挨个试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