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还在喷。
“……我干这行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一个连护具都没摸过的小子，要替我的四分卫上场！圣母玛利亚在上，这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耻辱！等到你被人从球场上抬出去的时候，别指望我给你叫救护车！我会亲手在你的死亡证明上签字！……”
唾沫星子喷了足足一分钟。
魏今朝掏了掏耳朵。
趁教练换气的工夫，他往前走了半步，把护具包往地上一放，耸了耸肩。
“骂完了吗？”
“……你！”教练的唾沫星子重新聚集。
魏今朝抬起眼皮，“你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骂声戛然而止。
魏今朝不紧不慢地往下说：“首发四分卫跑了，替补席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朝球场方向努了努嘴，“我不上场，你们还是输。”
他摊了摊手。
“我上，好歹还有一点机会。”
球员们面面相觑。
因为他说得对。
这支球队本来就输惨了，今天的局面是横着死和竖着死的区别。
教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半晌——
“好！好啊！”他一甩手，“你想上场是吧？行！看在上帝的份上，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猛地转身，冲着球员们吼：
“还愣着干什么，把装备给他！”
“等到他的脖子第一个被人撞断的时候，让这小可怜别哭着找妈妈！”
人群里立刻炸了锅。
“哦，我的上帝……”
“我发誓，他会后悔的，我向上帝发誓。”
“伙计们！我打赌他连球都拿不稳！我出十美元，赌他第一个回合就被抬下去！”
“我加注！”另一个队员举手，“二十美元，赌他哭着退场！”
德韦恩抱着胳膊，慢悠悠补了一刀：＂我出五十，赌他连球都拿不稳。＂
魏今朝咧咧嘴，没说话。
橄榄球的文化就是这样——你赢了，到时候捅他们屁股都可以；你要是输了，在这支球队里连呼吸都是错的。
行吧。
等会儿谁被抬出去，还不一定呢。
……
换装备的工夫，有人故意把护肩的带子给他勒得死紧，想看他在镜子前龇牙咧嘴。
结果魏今朝面不改色。
心说就这点劲儿？
倒是有个帮他绑护腕的白人小子，捏着他的小臂愣了半天。
＂嘿，兄弟……你这胳膊，有点东西啊！＂
“经常健身而已。”
全部穿戴整齐，魏今朝站到镜子前。
护肩一上身，肩宽凭空又扩了两寸，球衣绷在身上，下摆扎进裤腰，头盔往腋下一夹。
镜子里这个人，人模狗样，精气十足。
他左右转了转，满意地点点头。
人靠衣装，马靠鞍。
诚不我欺。
＂走了。＂
……
通道尽头，球场的喧嚣扑面而来。
看台上人挤人，乔舒亚坐在前排，看见他出来，站起来拼命挥手，还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魏今朝朝她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热身草草结束，裁判吹响哨子，双方首发列队。
教练在场边做着最后的手势，进攻组开始往场上走。
魏今朝跟在人群最后，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叫住了教练。
＂对了，教练，问你个事儿。＂
教练没好气地一回头：＂说！＂
魏今朝把头盔往脑袋上一扣，隔着面罩，声音闷闷的。
＂四分卫……是干什么的？＂
教练：＂……＂
魏今朝摆了摆手。
＂算了，反正都是把球弄进对面底线，怎么进不是进。＂
＂厚礼蟹！！！＂
教练当场原地暴走。
＂该死的诺亚！你死定了！等你回来，老子要狠狠踹你的屁股！我发誓！我要把你的脑袋塞进你的屁股里！＂
旁边正准备开球的德韦恩听见这话，脸都绿了，扭过头冲魏今朝低吼：
＂你连四分卫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你上场干什么？！＂
＂帮忙啊。＂
魏今朝理直气壮，活动了一下脖子。
先撞翻一个试试手感，还是直接抱着球往里拱？
他站在德韦恩身后大约四分之一的位置，这是德韦恩刚才用手给他比划的，说站这儿就行，别的别问。
行吧，站哪儿不是站。
裁判吹响了哨声。
球被高高抛向空中，旋转着，越过半个球场，坠落下来。
双方队员像两群嗅到血的野牛，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