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外,夜深得像一桶泼翻了的墨。
薇拉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深灰色的制服融进夜色,短发被夜风削得笔直。
她身后跟着六个人,一水儿的黑色作战服,靴底贴着防滑胶,脚步落地无声,踩在地上连一粒石子都没惊动。
而围墙角的监控探头正对着他们。
一个手下抬头瞥了那摄像头一眼,压低声音:“头儿,摄像头头对着咱们呢,要我上去掐了它吗?“
薇拉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栋黑漆漆的房子。
“不用。“
手下愣了一下。
“就让他们睁大眼睛看着,好好地瞧着我们是怎样走进去的。”薇拉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我要让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在恐惧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品尝死亡的滋味,让那个幽灵知道,招惹黑塔,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手下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是!“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一挥手。
五条黑影无声地散开,贴着围墙根朝正门摸去。
……
监控室里,亨利正对着三块屏幕打哈欠。
一块屏幕上是前后院的红外热感,一块是走廊和楼梯的监控,还有一块,就是围墙东南角那个。
亨利揉了揉眼睛,刚要伸手去够咖啡杯,目光扫过第三块屏幕的瞬间,手指头停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一下。
七个人,深灰制服。
走得不紧不慢的朝着正门的方向走来,跟他妈逛公园似的。
“厚,厚礼蟹——!!“
亨利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哆嗦着把四倍速回放切到实时,放大,再放大。
他直接抓起对讲机,吼了一嗓子。
“老大——!!科林先生——!!出事了!出大事了!!哦,我的上帝啊,一群穿着制服的混蛋正朝着咱们的大门走过来!我向上帝发誓,他们手里还拿着家伙!!”
一分钟后,
弗兰克披着睡衣,身后跟着埃斯科巴他们,跌跌撞撞冲下楼梯,科林拄着手杖,步子迈得飞快,手杖尖在楼梯上敲出急促的脆响。
埃斯科巴凑上来看了一眼,八字胡抖了一下:“厚礼蟹,这制服……是黑塔那帮婊子养的?”
“那还等什么?!“
弗兰克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脑海里又闪过维克多那张脸,想到了维克多曾经折磨他的画面。
“快给先生打电话!现在就打!让他赶紧回来!这帮疯子已经来了!再晚一步,咱们全都得被他们打成折叠的!!”
科林手杖横在了弗兰克面前。
“冷静点,别忘了先生留给我们的东西。“
“留下来的东西?”弗兰克愣了半秒,随即猛地一拍脑门,“嗷,对对对!先生已经把这里改造成了铜墙铁壁!那些暴雨什么匣,还有天什么网,全都在呢!”
他的声音刚落,楼梯口飘下来一道红色的影子。
伊芙琳赤着脚,没穿那双标志性的高跟鞋,手里端着的也不是红酒杯,而是一枚铜光闪闪的六合玲珑盘,盘面的六颗宝石幽幽发亮。
她走到主屏幕前,瞥了一眼画面,嘴角反而翘了翘。
“果然是黑塔的风格。粗鲁,直接,还自以为优雅。”她的目光停在为首那个女人脸上,瞳孔微微一缩,“薇拉。”
“你认识她?”卡洛斯问。
“远远的见过一面。”伊芙琳淡淡地说,“比维克多难对付多了,如果说维克多是条鬣狗,那她就是条眼镜蛇,安静,精准,而且耐心很差,喜欢速战速决。”
“那咱们还等什么?!”弗兰克急得直跺脚,“等她冲进来把咱们打成折叠屏吗?快启动那些玩意儿啊!轰她娘的!我向上帝发誓,我现在就想看见那帮混蛋被射成筛子!”
“别急。”
伊芙琳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按在六合玲珑盘中央那颗最大的枢纽宝石上。
嗡——
铜盘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盘面的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隐隐流转。
六颗宝石次第亮起微光,红、蓝、绿、黄、紫、白,像六颗被唤醒的心脏。
“等他们全部进来。”
……
薇拉在台阶前站定,抬起一只手。
队伍停了。
“你跟我走正门,你们两个,侧翼窗户,你,你,你绕到后门,把他们退路封死。”
“是!”
薇拉自己则迈开步子,径直朝那扇紧闭的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槛上,她停住了。
觉得不对。
按理说,他们正大光明地闯进来,里边的人早就应该发现了他们才对,可现在却静悄悄的。
搞什么鬼?
而监控室里的人已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弗兰克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