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一路走,没一会儿就到了街道办。
推开办公室的门。
墙上贴着大红的标语,旁边还挂着几张先进工作者的奖状。
王主任坐在一张掉了漆的木头办公桌后面。
桌上摆着一个印着 “为人民服务” 的搪瓷缸。
桌下堆着一摞摞的文件,用绳子捆得整整齐齐。
王主任正在低头写东西,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看到林卫东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钢笔,笑着迎了上去。
“卫东?”
“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院里有人欺负你们了?”
王主任是真心疼这些孩子。
昨天看到那一百七十六枚军功章,她回家抱着丈夫的遗像哭了半宿。
“没有没有,王姨,没人欺负我们。” 林卫东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个事。”
“你说你说,只要王姨能办到的,肯定帮你。”
王主任拉着他的手。
让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搪瓷缸有点烫,林卫东捧着杯子,手心暖乎乎的。
“王姨,我想让弟弟妹妹们上学。” 林卫东抬起头,眼神特别认真。
“我想过了,既然来到城里就得跟上其他孩子的进度。”
“以后也不能像村里那样过日子,还是得融入到这个社会上来。”
王主任一听,立马点头。
“你说得对。”
“是王姨疏忽了。”
“孩子就得上学,这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 王主任皱起了眉头,有点为难地说。
“一下子要安排九十九个孩子,可不是件容易事。”
林卫东也知道这是个难题。
所以他刚刚才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王姨,我先跟您说说我们家的情况吧。”
“我记得没错的话,上幼儿园三岁以上就行了吧?”
“没错。”王主任点点头。
“那正好。“
“我们家有二十九个三岁到六岁的,这些得上幼儿园。”
“然后是五十个七岁到十二岁的,正好上小学。”
“还有二十个十三到十五岁的,得去上初中。”
“王姨……您可得帮帮我们啊。”
“总不能让他们天天待在院子里疯跑,耽误了一辈子。”
王主任拍了拍林卫东的手。
“你放心卫东,我说过,只要是王姨能帮的,王姨一定帮。”
随后她开始思考起来。
“咱们街道就一个幼儿园,早就满了。”
“红星小学这学期也挤得不行。”
“初中倒是好办,咱们街道的孩子都在红星中学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凑出一个班来。”
林卫东眉头微微一皱。
“那…… 那怎么办啊王姨,孩子们都盼着上学呢。”
“还有,最好能让他们都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要是分开了,我怕他们受欺负。”
“没事没事,你别着急。” 王主任拍了拍他的手,“我懂你的意思。”
“都是一起长大的孩子,分开了确实不习惯。”
“咱们一个一个来,先解决最小的。”
“小娃娃最可怜,没人看着不行。”
“我先给红星幼儿园的李园长打电话。”
说完,王主任走到墙角的电话旁边,拿起电话。
“喂,帮我接红星幼儿园。”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才通。
“李园长吗?我是街道办的王桂兰。”
“跟你说个事,我们这儿有二十九个烈属子女,都是三岁到六岁的小娃娃,得去你们幼儿园上学。”
“名额满了?”
“满了也得腾!”
“这些孩子的爸爸妈妈都为国家牺牲了,咱们不能让他们的孩子连幼儿园都上不了!”
“你把那个那个……闲置的储物间收拾出来,改成临时教室!”
“我再跟教育局说,给你们派两个老师过去!”
“对!”
“就这么定了!明天就让孩子们去报道!”
“被褥和午饭都由幼儿园管,国家给补贴!”
“所有费用全免!”
王主任说话斩钉截铁,不容商量。
毕竟这可是满门忠烈啊!
得特事特办。
如果办不好,说不定军区的人都会过来找她喝茶!
挂了电话,她回头对林卫东笑了笑:
“搞定了,幼儿园的事解决了。”
“明天你带着那些小的直接去幼儿园报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