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些人都完好无损地救出去。
他用手背轻轻碰了碰阎解成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露怯,不想死就老实点,一切听我的。”
“等出去了,保你没事。”
阎解成哪敢不听,忙不迭地点头,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
以前他还总跟他爹阎埠贵一起算计林家这帮孩子,觉得一群乡巴佬好欺负。
现在他才算明白。
人家能在这京城站稳脚跟,能把易中海、刘海中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根本就不是什么运气。
就这份刀架脖子上都不慌的定力。
十个他捆一块儿都比不上。
现在他整条命都攥在林老九手里,别说算计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两人正小声嘀咕,身后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光头男大步走过来,一伸手,一边一个搂住了两人的肩膀,力道大得像铁钳。
“你们俩,在这儿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他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刀子,带着审讯的意味,目光先在阎解成惨白的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到林老九身上,慢悠悠地开口:
“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大方说?”
“难不成…… 你们俩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最后一句话落下,周围几个混混立马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手都摸向了腰间的匕首和铁棍。
空气瞬间绷紧了。
林老九心里一凛,脸上却半点没慌,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反手拍了拍光头男的胳膊:
“哈哈,光头哥你想哪去了,我们俩能有什么秘密!”
他收起笑意,装出一副惋惜又憋屈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
“唉……”
“实不相瞒,我俩刚才正嘀咕呢…… 想跟着光头哥你混。”
“哦?” 光头男挑了挑眉,明显有点意外,“怎么?西南那边待不下去了?”
“可不是嘛!” 林老九咂了咂嘴,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
“唉!光头哥你是不知道,我们那边就是片穷山恶水,哪有京城这地界油水足?”
“再加上我们那老大,根本不把底下人当人看。”
“每个月定的指标高得离谱,就算我们 24 小时连轴转都完不成。”
“完不成我们就得挨打、扣饭吃。”
“而他自己倒好,把自己家七大姑八大姨都塞进来享清福,好事全是他亲戚的,脏活累活全是我们的,纯纯的吸血鬼!”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会想着跟上头申请过来京城,试着碰碰运气。”
“然后刚才一进来看光头哥你手下弟兄们个个精神抖擞,行事也敞亮,我们俩就动了心。”
“与其在那边被压榨死,不如跟着光头哥你干,好歹有奔头是不是!”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全是他从三爷和刀疤脸嘴里套出来的实情,改了改说辞就用上了。
细节饱满,情绪到位,听起来天衣无缝。
光头男听完,果然哈哈大笑起来,重重拍了拍林老九的肩膀。
“我当是什么事呢!好说!太好说了!”
他本来还对这俩外来的有点提防。
可一听是来投靠的,戒心先消了大半。
如果是以前,那他还会考虑一下。
但最近正赶上难民潮,四面八方涌来的人越来越多。
正是扩张生意、捞大钱的风口。
他正愁人手不够用呢。
这人从西南过来的,一看就是干过活的熟手,送上门的人手,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只要你们俩真心实意跟着我干,我保证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银子票子少不了你们的!”
他说着,伸手指向墙边那些被绑着的人,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看见没?这就只是今天一天的收成!”
“就这十几号人,倒腾出去,够咱们兄弟吃一个月的!”
“等再过阵子难民更多了,生意更好做!”
“到时候给你们俩分两条线,抽成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阎解成听着听着,眼神慢慢变了。
一天…… 就赚一个月的钱???
他“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喉咙有点发干。
以前在家里。
他爸阎埠贵把钱攥得死死的。
他出去干点苦力活,赚的钱全要上交。
每天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还得交伙食费、住宿费,日子过得抠抠搜搜,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
可要是干这个……
轻轻松松抓几个人,就能顶他干半年活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