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化不开的沉重。
他轻叹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字字都带着分量:
“他们啊,都是烈士的孩子。”
“父辈们在打鬼子的时候全死了。”
“而他们的家在西南边境线上,那边乱得很,毒贩揣着枪跟疯狗似的往国内闯,他们的长辈就拿命在前面挡着,大半都牺牲了。”
“最后长辈全都死了,他们无可奈何才会跑到京城来求得一线生机。”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满是疼惜:
“这帮孩子从小就在山沟沟里摸爬滚打,跟着护边队钻林子、躲扫荡,别说正经上学堂了,连顿安稳热饭都没吃过几回。”
“有的娃刚记事,就亲眼看着爹娘倒在毒贩的枪子底下。”
“可就算这样,没人喊苦喊冤,骨子里那股韧劲,比咱们很多成年人都强。”
说着说着,胡卫平的眼眶就红了,别过头飞快地抹了下眼角。
旁边站着的女助教听得鼻尖发酸,眼泪唰地就滚了下来,捂着嘴小声哽咽:
“太不容易了…… 这么小的年纪,就受了这么多罪……”
周围几个助教也都沉默了,脸上满是动容,再看向外面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重。
可人群里,还有个刚从名牌大学毕业、心高气傲的年轻研究员。
孙明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
身世惨是惨,可搞科研靠的是真本事,不是卖惨。
一群没受过正经教育的野孩子,再聪明又能聪明到哪去?
还天才苗子,说得天花乱坠,真教起来还不是对牛弹琴?
这不是纯纯浪费时间、浪费科研资源吗?
有这功夫多算两组核物理数据不好吗,搁这儿陪小孩过家家。
他甚至还小声跟旁边人嘀咕:
“什么好苗子啊,不就是一群没上过几天学的孩子吗?还大科学家,胡老师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是啊胡老师,”另一个助教也附和,“咱们几个都是正经大学毕业的,过来给小孩当家教,这不纯纯浪费时间吗?”
“听说还有三四岁的小孩呢,话都说不利索,能听懂什么物理啊?简直是瞎胡闹。”
胡卫平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但也不生气,转过身笑着说:
“怎么,觉得大材小用了?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