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小菜园一天一个样。
嫩苗顶着晨露往上窜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大西北戈壁滩，却是另一番压抑的光景。
黄沙卷着碎石子，拍在基地的土坯墙上哗哗作响。
核研究所的大厂房里，灯火已经彻夜亮了整整三天。
钱老坐在堆满演算纸的办公桌前，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桌角的搪瓷缸子早就凉透了，缸壁上结着一层薄薄的茶垢。
距离熊国专家撤走，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八天。
能带走的图纸、设备、核心材料，对方拆得一干二净，连半张演算草稿都没留下。
留下的只有半拉子实验厂房，和一堆悬而未决的技术难题。
说白了。
就是釜底抽薪！
摆明了要卡脖子！
逼华夏签下军事同盟条约，乖乖当他们的附庸！！！
“钱老，这样下去不行啊。”
旁边的研究员熬得眼睛通红，声音都哑了。
“核心数据全被带走了，爆轰透镜那一块，我们连方向都摸不准。”
“这么从零开始摸，少说也要五六年才能有进展。”
“熊国那边还在不停施压，外交部已经传了好几次消息了，说咱们再不松口，他们就要在边境增兵。”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算盘噼啪作响。
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
难。
太难了。
一穷二白的家底，要硬啃原子弹这块硬骨头，比登天还难。
钱老重新戴上眼镜，指尖在残缺的图纸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难也要搞。”
“主权问题没得谈。”
“让我们交出军事指挥权，当别人的小弟，绝不可能。”
“从零开始怎么了？人家能造出来，我们就一定能。大不了多熬几年，总能熬出头。”
话音刚落，门外警卫员快步走了进来，敬了个礼：
“报告！老首长到了，刚下火车，直接往这边来了！”
众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个节骨眼老首长亲自过来，八成又是熊国那边出了什么新幺蛾子！
屋子里的气氛更沉了几分。
没几分钟，老首长就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军大衣上还沾着黄沙，头发里都夹着沙粒，手里却紧紧攥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皮上印着鲜红的 “绝密” 印章。
“都坐着，别忙活。” 老首长摆了摆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先扫了一眼满屋子的演算纸，“怎么样，日子不好过吧？”
钱老苦笑了一声：
“困难是不少，但我们能克服。”
“就是进度上，可能要比预想的慢很多。”
他已经做好了挨批评的准备。
毕竟上面给的压力，他比谁都清楚。
可出乎意料的是，老首长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把手里的档案袋往桌上一推。
“慢不了了。”
“给你们带了份好东西，看看吧。”
钱老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档案袋。
指尖碰到封口的瞬间，他还以为是上面新的指示，或是从别的渠道搞来的国外资料。
等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图纸展开，只扫了一眼，他的手猛地顿住了。
原本疲惫的眼神，瞬间像被点燃了似的，骤然亮起。
“这…… 这是……”
“内爆式原子弹的完整设计草图？！”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得椅子都蹭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的研究员一下子全围了过来。
一张张脸凑上去，越看越心惊。
图纸上，球形核芯、对称排布的爆轰透镜、起爆点标注、临界质量简化公式…… 每一处都清清楚楚。
尤其是爆轰波叠加的优化结构，线条简洁得惊人，逻辑却严丝合缝！
“我的天啊…… 这个爆轰透镜的排布方式，比熊国专家给我们看过的方案，还少了两层结构！”
“临界质量这个推导太绝了！省了至少三道演算工序！”
“起爆同步问题居然这么解决…… 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惊呼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
这套方案不仅完整，而且比他们之前跟着熊国专家摸索的路子，还要先进、还要高效！
钱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头看向老首长，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首长，这图纸…… 是哪来的？”
“是哪个国家的成果？米国的还是德国的？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这么重要的技术突破，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