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日子里,即使遭遇了那么难堪的事,她几乎没怎么哭过。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后便再也止不住。
她紧紧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背对着那扇沉重的门,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此刻,听到父母为了她如此低声下气,那种感觉比她自己承受任何苦难都要难受百倍。
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还是漏了出来,在空旷寂静的庭院里,异常清晰和可怜。
她哭得太过专注,太过投入,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庭院另一侧,假山旁边的石桌旁,放着一张藤制的躺椅。
躺椅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脸上盖着一本翻开的书,似乎是在小憩。
蝉鸣和他的存在,都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暑热和寂静里。
直到她的哭声越来越大,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啜泣。
躺椅上的男人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移开了脸上的书,露出一张极为年轻、却也过分沉静清俊的脸。
他蹙了蹙眉,目光投向廊下那个蜷缩成小小一团的、颤抖的背影,看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了一直握在手里、原本搭在扶手上的一根牵引绳的搭扣,对着安静趴在脚边阴影里的一只体型健硕、毛发油亮的德国黑背牧羊犬,低声说了一句:
“Thor,去哄哄。”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名叫Thor的德牧闻言,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主人一眼,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廊下那个哭泣的女孩走去。
林听颂正哭得天昏地暗,忽然感觉到裤脚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温柔又带着点好奇的棕色眼睛。
一只巨大的、看起来很严肃的狗,正蹲在她面前,歪着头看她。
见她抬头,它甚至抬起了一只前爪,轻轻地、试探性地搭在了她的膝盖上。
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慰”弄得有些懵。
她看着眼前这只陌生又友好的大狗,它眼神清澈,没有攻击性,只有纯粹的关切。
心里那堵坚硬的、自我封闭的墙,好像被这毛茸茸的温暖轻轻撞开了一道缝隙。
她慢慢地伸出手,先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大狗的头,然后,在它鼓励般的、又蹭了蹭她手心的动作下,她忽然伸出双臂,抱住了这只陌生的大狗,把脸埋进它厚实温暖的颈毛里,痛痛快快地、毫无保留地继续哭了起来。
大狗很安静地任由她抱着,甚至还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抚性的呼噜声。
不远处的石桌旁,年轻男人重新将书盖回了脸上,遮住刺目的阳光。
只是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在廊下抱着那只德牧,哭了不知多久,直到胸腔里那股闷得发疼的酸涩渐渐随着眼泪流尽。
狗狗一直安静地陪着她,温暖的鼻息喷在她的手臂上,湿漉漉的舌头偶尔舔舔她的手背。
厅内的对话似乎还在继续,压低的、恳切的声音断断续续。
林听颂不想再听,也不敢再听。
她吸了吸鼻子,松开大狗,发现它脖子和胸前的毛发,已经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迹在油亮的黑毛上格外明显。
她有些歉疚,用胳膊擦了擦脸,又摸了摸大狗湿漉漉的毛,“对不起啊,把你的毛弄湿了。”
大狗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轻轻顶了顶她的手心。
“我带你去找你的主人吧。”
像是真的听懂了她的话,大狗晃了晃尾巴,扭头叼起牵引绳的另一端,轻轻扯了扯。
林听颂伸手接过,任由它拽着自己,一步步朝着庭院另一侧的假山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藤制躺椅上的年轻男人身形在她眼中逐渐明朗。
躺椅上的男人穿了件简单宽松的白色纯棉T恤,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锁骨,下身是浅灰色的宽松卫裤,裤脚随意地堆在脚踝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腕。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男人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流畅又锋利,明明是懒懒散散倚着的姿态,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气质。
他垂着眼,指尖捏着书页的一角,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抬眸。
那双眼睛是极淡的墨色,目光落过来时,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却又清亮得惊人,像是能将人心里的那些小心思都照得通透。
她走到躺椅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将手中的绳子往前递了递,声音因为刚哭过而有些沙哑,还带着点未褪尽的怯意:
“哥哥,谢谢你……还你的狗。”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只觉得他比她大,便叫了声哥哥。
这狗这么聪明,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