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如果……
如果有一天,她和孟景言走到了不得不分开的那一步,她什么都不要,也什么都带不走,但或许可以带走海盗。
Thor是他母亲留下的念想,是他的责任和寄托,她不能,也不会带走。
但海盗是她捡回来的,是她坚持要养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带来一阵阵尖锐的酸楚和近乎自虐的清醒。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个提前预设悲剧的念头甩出去。
可越是抗拒,那些从厨房门缝里偷听到的对话,就越是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心脏闷闷地疼,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越是想平静,思绪就越是混乱,这几个月相处的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
睡意早已荡然无存。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文献,试图用那些艰涩的专业术语和复杂的考古线图来填满大脑,驱散那些恼人的思绪。
手指机械地滑动着屏幕,眼睛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时间在寂静和心慌意乱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夜色从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灰白。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听颂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孟景言走了进来。
他穿着昨晚那身深色衬衫和长裤,只是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也随意地挽到了手肘。
身上还带着一股从客厅带进来的、尚未散尽的烟味,脸上是熬夜后特有的倦意,但眼神依旧清醒锐利。
他的目光先落在床边地毯上已经睡着的Thor身上,然后精准地锁定了床上那个蜷在林听颂怀里的、毛茸茸的黑影。
他皱了皱眉,径直走过来,俯身,大手毫不留情地穿过海盗蓬松的毛发,将它肥硕的身体整个抱了起来,动作还算温柔。
突然被从温暖的怀抱和睡梦中拎起来,海盗不满地“喵”了一声,四只爪子在空中徒劳地划拉了两下,眼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怒气。
孟景言面无表情,抱着它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瞥了一眼地上被惊醒、抬起头茫然看着他的Thor,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它:“你也出去。”
Thor听懂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慢吞吞地站起来,抖了抖毛,耷拉着尾巴,跟在孟景言身后,也离开了卧室。
“他们走了?”林听颂轻声问。
孟景言的声音是熬夜后特有的低哑,“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边,当着她的面,抬手,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动作流畅没有避讳,很快,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被他随手丢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白皙却充满力量感的上半身。
宽肩窄腰,锁骨清晰,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清晨昏暗的光线下,带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十足的性感。
林听颂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瞥他。
孟景言没在意她的目光,径直走进了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大约十分钟后,水声停了。
浴室门打开,蒸腾的水汽混合着沐浴露清爽的味道涌了出来。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很自然地躺了进来,带着一身温热湿润的水汽。
林听颂顺从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大半张床。
他躺下后,手臂穿过她脖颈和枕头之间的缝隙,大手绕到她另一侧的肩膀,轻轻一捞,便将还半靠在床头、穿着睡衣的她,整个人揽进了自己怀里,让她侧躺着,脸颊贴着他温热潮润的胸膛。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带着沐浴后的温热和湿意,将她牢牢圈住。
这一个多礼拜,他们夜夜同床共枕。
但像此刻这样混乱、和一夜无眠的清晨,被他这样紧密地拥在怀里还是第一次。
他轻轻捏着她睡衣袖口下露出的一小截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