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顿饭,远不止是接风那么简单。
看到他进来,孟安青立刻笑着招呼:“回来了?快过来坐,就等你了。”他指着主位右手边的空位,示意孟景言。
沈淮也抬起头,一副长辈打量晚辈的审视目光。在孟景言身上停留了片刻。
半晌后,他脸上才露出温和的笑容,微微颔首:“景言,一路辛苦了。”
沈星澈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落在孟景言身上,一脸的期待和倾慕,脸颊也微微泛红。
沈星越则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孟景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对着沈淮的方向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连声“沈伯父”都没叫。
然后,他径直走到孟安青指定的位置坐下。
他这个近乎无视的反应,让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有了一丝微妙。
沈淮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沈星澈脸上的红晕也褪去了一些,有些尴尬和委屈地看了看孟安青,又看了看沈星越。
孟安青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用眼神警告地瞥了孟景言一眼,示意他注意礼节。
然而,孟景言恍若未觉。
他坐下后,自顾自地拿起面前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目光落在桌上精致的青花瓷餐具上,好像那上面的纹路比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更值得研究。
“呵呵,年轻人,刚从国外回来,有点疲惫也是正常。”孟安青干笑两声,主动打圆场,举起酒杯,“来,沈总,星澈,星越,我们先一起喝一杯,欢迎景言回来,也感谢各位赏光。”
众人这才纷纷举杯,气氛似乎重新活络起来。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孟景言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冰,始终笼罩在他周身。
接下来的饭局,就在这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涌的氛围中进行。
孟安青和沈淮聊着宏观经济、政策走向、行业前景,偶尔也会将话题引到两家在东南亚的一些合作项目上,语气熟稔。
沈星澈努力想加入话题,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孟景言,见他只是沉默地用餐,偶尔在孟安青或沈淮直接点名问到时,才简短地答上一两句。
沈星越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专业问题上补充两句,目光则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孟景言。
自他回国以后,倒是发现他这位旧友,比往日更加沉静,也更加难以捉摸。
他对沈家的态度,显然并非外界揣测的那般同意,这当中必然有林听颂的缘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沈淮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转向孟安青,一脸推心置腹的笑容:
“安青啊,说起来,这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又是一年将尽,离过年也没几个月了。”
他感慨,“虽然这个时候,天气是冷了点,但咱们老一辈人,总还是觉得,有些事情,最好能在年前解决,了了心思,清清爽爽地过个年,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沈家这是在委婉地催促,希望能在年前将婚事定下来。
沈星澈立刻低下头,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一副待嫁女儿的娇羞模样。
孟安青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连连点头:“沈总说得是,是这个道理。年前把事情定下来,大家都安心。”
他说着,用眼神暗示孟景言,“景言,你觉得呢?你沈叔父这话,可是在为我们两家考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孟景言身上。
孟景言正夹起一块清蒸东星斑,闻言,将鱼肉放进自己碗里,然后才放下筷子。
他抬起头,目光漠然的扫过沈淮,最后落在孟安青脸上。
“食不言,寝不语。”他淡淡地陈述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规矩。
然后,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那块鱼肉,假装听不懂那些意有所指的话。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沈淮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沈星澈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孟景言,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和难堪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沈星越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看着孟景言,这次,那目光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孟安青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死死盯着孟景言,警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景言!”
孟景言终于停下了筷子。
他放下筷子,抬起眼,迎上孟安青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唇角还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
“我说错了吗?”他反问,“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吃饭的时候,不谈公事,也不谈私事。沈伯父,”他转向沈淮,语气称得上客气,“您说是吗?”
沈淮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