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片刻的相依……】
林听颂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将眼眶里的湿意逼了回去,对着孟景言露出笑容, “好。”
孟景言看着她那个近乎破碎的笑容,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闪烁的霓虹。
“半岛壹号留给你。”他听见自己继续说,“过几天,我会让江叙把我需要的东西拿走。”
林听颂没有推辞,也没有矫情地说不用。
她知道,这是他给她的,最后的、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实际的补偿和安置。
她只是点了点头,又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是感激以及彻底划清界限的客气:“谢谢。”
孟景言最后问了一句:“你不再要别的东西了吗?”
林听颂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轻声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是她对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要求和挂念。
孟景言喉头一哽,他用力地抿紧了唇,点了点头。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
林听颂知道,她和孟景言之间,彻底走到了终点。
那个曾经带给她无限温暖、悸动、不安,也让她深深爱过的男人,从此,就要退出她的生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所有的情绪和尚未表达的爱意都强行压了下去。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完,转身,就要朝着与夜市相反的方向,走向学校。
手腕却猛地被人从身后拽住。
孟景言的手劲第一次这么大,林听颂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我送你。”孟景言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听颂用力地,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他的手指温热,曾无数次温柔地抚摸过她的脸颊,牵过她的手,给过她最坚实的依靠。
而此刻,她却必须亲手挣脱。
“不用了。”
然后,她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再回头,径直转身,单薄的背影,很快就被涌动的人潮吞没,再也看不见。
孟景言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消失的方向,停留了几秒。
夜市的喧嚣和光影在他身后流淌,他却仿佛置身于一片真空的寂静之中。
然后,他缓缓地,敛下了眼眸。
长睫遮住了眼底来不及收拾的痛楚,而后他转身,走到车前上车。
江叙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后座。
孟景言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冰冷的阴郁。
“老板,”江叙纠结许久,“是回半岛壹号吗?”
孟景言像是没听到一般,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江叙等了片刻,心中忐忑,犹豫着要不要再问一次。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后座传来孟景言的声音:
“回础园吧。”
江叙心中一凛,立刻应下:“是。”
老板很少主动回础园,尤其是这种深夜。
看来今晚和林小姐的见面,并不开心。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江叙以为孟景言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又听到他开口:
“过几天,你帮着跑一下手续,把半岛壹号过给她。”
江叙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车子也跟着轻微一晃。
他立刻稳住,普普通通的一句话,背后表达的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江叙跟随孟景言多年,深知这位老板的性格。
他对认定的东西,向来执着,甚至有些偏执。
对林听颂,江叙更是亲眼见证了他打破多少原则,付出多少耐心。
江叙脑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
“是,老板。”江叙压下心中的震惊应下,“我会尽快办好。”
——
林听颂坐在客厅里,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坐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时,她打开电脑,向导师申请加入了一个新的、时间紧凑的课题小组。
小组的主要任务是整理一批新出土的文物资料和数据,工作量大,时间紧,需要投入全部精力。
她将自己彻底埋进了工作和学业里。
每天早出晚归,泡在图书馆、资料室、实验室,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分析,电脑里是永远处理不完的图片和报告。
她试图用这种高强度的、几乎榨干所有精力的方式,来填满分秒秒的时间,覆盖心底那片因为某个人的离去而骤然荒芜的空洞。
效果似乎不错。
身体的疲惫让她无暇胡思乱想,专业的挑战让她必须全神贯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