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配乐,没有人声,只有烟花升空、炸开、熄灭的声音,以及冬夜呼啸的风声。
孟景言将视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试图从这简单的画面和声响里,分辨出拍摄的地点,或者一丝一毫与她此刻心情有关的线索,但什么也没有。
只有那短暂而用力的绚烂,和绚烂过后,更深的寂寥。
是特意为他放的,还是巧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有什么资格这样揣测?
他们已经结束了,这或许,只是她在某个平常的夜晚,偶然兴起,随手记录的一点光影而已,与他无关。
心底那点微弱的、不合时宜的期待,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只剩下空洞的失落。
或许是因为地下车库的信号不太好,视频加载有些缓慢。
他退出了朋友圈,想刷新一下,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新的内容。
等他再次点进去时,那个置顶的聊天框依旧空空如也,而她的朋友圈……
变成了一条冰冷的、横贯屏幕的灰色直线。
没有那条零点发布的烟花视频,什么都没有了。
孟景言握着手机的手指,倏地收紧。
他盯着那条横线,像是要透过冰冷的屏幕,看穿另一端那个人此刻的心思。
那条零点发布的、唯一的动态,在被他看到之后,消失了。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彻底切断与过去、与他的最后一点可视的联系吗?
连一点念想,一点可供窥探的缝隙,都不愿意留给他?
心脏像是丢进了冰窖里,瞬间冻得僵硬、麻木,随后是密密麻麻的、针扎似的疼痛,从那片僵硬中蔓延开来,传递到四肢百骸。
那条零点发布的烟花,无论是巧合还是有意,都像是一个短暂的、幻觉般的告别仪式,然后,戛然而止,不留任何余韵。
他盯着那个变成横线的朋友圈界面,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前排的司机都察觉到了异样,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最终,孟景言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退出朋友圈,重新点开那个置顶的、却早已沉寂的聊天框。
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了片刻,然后,落下。
他打了一行字,很简单,只有两个字,甚至谈不上是祝福,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不甘心的、最后的试探。
【听听。】
点击,发送。
消息瞬间变成绿色气泡,出现在屏幕最下方。
然而,几乎是同时,气泡旁边,出现了一个刺眼的、鲜红的、圆圈包裹的感叹号。
下面,是系统冰冷无情的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红色感叹号,像一滴凝固的、讽刺的血,钉在屏幕中央,也钉在了他的心口。
她把他拉黑了。
电话,微信,所有能联系到她的方式。
而他刚才发送的那两个字,像提醒着他此刻的行为有多么可笑和一厢情愿。
孟景言猛地闭上眼,将手机屏幕狠狠扣在旁边的真皮座椅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夜色深沉,车厢如囚笼。
——
农历新年临近,京市大街小巷早已挂起了红灯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年节气息,连带着寒风似乎都少了些凛冽,多了几分人间的热闹。
然而,这热闹与孟景言无关。
过去的几个月,他像一台精准而不知疲倦的机器,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海外市场的扩张和新项目的攻坚中。
他需要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忙碌,来填充所有可能滋生软弱和回忆的空隙。
直到农历腊月廿二,小年前一天,他被一通来自国内的紧急电话召回。
电话是孟安青亲自打的,京市一个重要的商业峰会暨慈善晚宴,原定由孟安青出席并致辞,但他临时有更重要的公务脱不开身,要求孟景言即刻从新加坡飞回来,代表孟家参加。
理由也是冠冕堂皇,为了彰显孟家对国内事业的重视,也是对孟景言能力的一次公开检阅。
孟景言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几秒,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语气中那丝不同寻常的、刻意为之的意味。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答应下来。
六个半小时的飞行,落地京市时已是腊月廿三傍晚。
他直接让司机驱车赶往位于东三环的峰会举办地——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VIP通道入口处,早已有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在等候。
然而,刚下车,孟景言便察觉到了异样。
今天的媒体记者,比往常类似规格的活动多了不止一倍。
长枪短炮架在指定区域,记者们三三两两地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