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下有余。能让我和妈妈在这座城市里安稳生活,供我读书,偶尔还能有些盈余,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孟安青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听着她这番平静却有力的话语,眼底深处,那抹沉色又加深了几分。
这女孩儿上没有他预想中的怯懦、讨好,或是急于攀附的野心,反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对自身生活方式的坦然和坚守。
这让他准备好的那些,关于门第、差距、现实的说教,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出口。
但孟安青毕竟是孟安青。
他很快就调整了策略,或者说,他本就没打算绕太多弯子。
他今天来,就是要将某些话,彻底说清楚,将某些可能性,彻底扼杀在萌芽状态。
他放下茶杯,近乎冷酷的决断:“即使沈孟两家的婚事作罢,”他缓缓说道,“孟家,也绝不会允许一个……不清白且家世普通的姑娘进门。”
他的目光,像是带着透视功能,试图穿透林听颂平静的外表,直刺她心底那块最隐秘、最疼痛的伤疤。
林听颂的目光里,映出对方那张与孟景言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冷硬无情的脸。
她并不意外。
即使孟老爷子动用了力量,将她的过去捂得严严实实,但对于孟安青这样的人物来说,真想查点什么,尤其是查一个可能威胁到他儿子、影响到孟家清誉的女孩,简直易如反掌。
他能知道沈星澈从徐泽川那里知道的、用来威胁她的那些把柄,她一点不奇怪。
对于孟安青和沈星澈来说,她有没有真的被玷污清白,并不重要。
她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在这些人眼里,衡量一个人的价值,或者说,衡量一个人是否有资格进门的标准,是如此简单粗暴,又如此肮脏。
她没有辩解,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被刺痛的情绪。
林听颂慢慢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壶孟安青放过来的茶,动作平稳地,为对面那只空了一半的茶杯,重新续上热气腾腾的茶水。
水线细长,注入杯中,发出轻微的、悦耳的声音。
“是吗?”她轻轻反问,“您既然这么了解您的儿子,怎么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快两个月了。”
林听颂用一种不给他任何发挥余地和施加压力空间的方式,将他所有准备好的、居高临下的警告和审判,都轻飘飘地挡了回来,甚至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孟安青盯着林听颂,第一次在这个年轻女孩面前,感到了一种失算,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他设想过她可能会哭泣,会哀求,会试图解释,会搬出孟老爷子或者孟景言来对抗。
唯独没想过,她会如此平静地坐在他对面,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将他所有的后续话语,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孟安青的脸色,沉了下去。
而林听颂,说完那句话后,便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面前那本摊开的专业书上,仿佛刚才那场简短却暗流汹涌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翻过一页。
她穿着最简单的毛衣牛仔裤,坐在一家陈旧的小店里,面前摊着厚厚的专业书籍。
身上也没有那些名媛千金的骄矜或刻意训练出的优雅,只有一种干净的、沉静的、甚至带着点书卷气的朴素。
可她面对他时,不卑不亢,逻辑清晰,态度坦然,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故作清高。
她承认与孟景言的过去,也明确划清了与孟家未来的界限。
这种不在意,反而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力量。
“你很清醒。”孟安青最终说道,“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我只是比较清楚自己是谁,想要什么。”林听颂下逐客令,“孟董,饺子快凉了。”
孟安青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专注看书的侧影,竟莫名地让他想起孟景言母亲年轻时的某个瞬间。
那个女人,也曾有过这样纯粹而倔强的眼神,只是后来……
他压下心头的不悦,而后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