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后来师姐从随行的当地工作人员那里打听到,是京市孟家的那位。
孟景言只是抬手,很轻地替她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会议取消了。这里不安全,接你走。”
后来师姐才知道,孟景言听说她们那边天气有变,立刻推掉了第二天一个极其重要的跨国并购案签约会议,连夜亲自驱车赶了过来。
因为暴雨导致部分路段塌方,常规路线不通,他绕了很远的路,才在天亮前赶到。
他甚至动用关系,临时协调了附近一个小县城唯一一家像样酒店的几个房间,让整个团队得以在暴雨来临前安全撤离并安顿下来。
师姐记得很清楚,那天在酒店大堂,孟景言就站在林听颂身边,虽然没怎么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守护和旁人无法介入的气场,让她印象深刻。
他看林听颂的眼神,是那种占有欲般的专注和温柔。
而林听颂在他身边,虽然依旧话不多,但整个人的状态是松弛的、安心的,甚至带着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那是被好好爱过、被妥帖安放、被无条件保护着的模样。
只是后来,没过多久,师姐就听说林听颂和那位孟先生分开了。
再见到林听颂时,她就变回了现在这个样子——更瘦,更安静,将所有精力都投注在学业上,像一台精密而不知疲倦的机器,把所有可能滋生软弱的缝隙都填满。
那种空,不是孤独,不是等待,而是一种经历过大起大落、看清了某些本质之后,主动选择的内收和沉淀。
她把所有关于爱情的、依赖的、柔软的部分,都随着那个人一起封存了,或者丢弃了。
现在的她,目标明确,不需要也不期待任何人的填补。
“所以啊,”师姐拍了拍师弟的肩膀,又看了看沉默的陈砚,语重心长道,“别去打扰她了。人家现在压根不需要爱情。”
陈砚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他其实隐约能感觉到。
林听颂对他,对所有试图靠近的异性,都保持着一种礼貌的界限。
“走吧,吃宵夜去,我请。”陈砚率先转身,朝校门外的小吃街走去。
师弟挠挠头,似懂非懂地跟了上去。
研究生的生活节奏比本科时更快,也更深入骨髓。
宿舍从本科时的四人间换成了条件稍好的二人间,同屋是个其他专业的女生,作息和林听颂不太一样,且对方大部分时间都和男友在校外同居,寝室里常常只有林听颂一个人。
这倒合了她的心意,清净,做什么都方便。
于是,她除了必要的课程和实验室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寝室里看书、整理资料、写报告,回栖云台的次数越来越少。
栖云台那套房子,因为林听颂的学业繁重,回去的次数寥寥,大部分时间,那套房子都空荡荡的,只有林可有空的时候才会去打扫打扫,添点生气。
看着女儿整日忙碌,回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林可心里不是滋味。
那套房子,承载了她对女儿在京市安稳生活的全部期望,如今空着,总让她觉得心疼,也浪费。
这天周末,林听颂难得没去实验室,正在寝室里对着电脑修改一篇课程论文,手机响了,是宋昭昭。
“听听!在忙吗?没打扰你吧?” 宋昭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清脆有活力。
“没,在改论文,怎么了昭昭?” 林听颂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跟你说个事儿!” 宋昭昭兴奋道,“我姨妈在京大南门那条巷子里开的那家甜水铺,你还记得吧?就是‘四季三舍’!”
“嗯,记得。” 林听颂当然记得,那家甜水铺开了很多年,她读本科时还经常帮褚南倾去买,芋圆烧仙草和双皮奶是一绝,价格也实惠,很受学生欢迎。
“我姨妈和姨父年纪大了,想回老家养老,铺子不想开了。他们问我想不想接手,正好我找工作也不是很顺利,想着开个小铺子也挺好,就答应了!” 宋昭昭快人快语,“而且就在京大边上,离你近,多好!”
林听颂听了,也为她高兴:“那太好了,昭昭。你平时就喜欢研究这些,肯定能做好。手续什么的都办好了吗?”
“正在办呢,差不多了!” 宋昭昭说着又迟疑了一下,“就是……有个事儿。我现在住的地方离京大太远了,通勤不方便。我想在附近找个房子,可是看了几个,不是太贵就是条件太差……栖云台那边,你最近还回去住吗?”
林听颂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平时住校,周末偶尔回去。
“我最近都住宿舍,很少回去。昭昭,你要是不嫌弃,就搬来栖云台住吧。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林听颂说得很自然。
“真的吗?!” 宋昭昭惊喜地叫出声,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你?那是你的房子,我住进去……”
“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