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叫出口了。
它属于那个阳光明媚的夏天,属于那个女孩无忧无虑的青春,也属于一场戛然而止的悲剧和一场被迫的分离。
此刻叫出来,像是在对十六岁的那个女孩,那个为了保护她而走向深渊的挚友,发出迟来的、血泪斑斑的忏悔。
她颤抖着,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对不起。”
“对不起,可不可以……原谅我?”
问出这句话时,她甚至不敢去看林听颂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
她问的,是林听颂是否能代表过去,是否能给她们之间这千疮百孔的关系,留下一丝微弱的、重新开始的可能。
楼道里的感应灯悄然熄灭,只有门内透出的暖光,勾勒着两人静止的身影。
然后,褚南倾感觉到自己被用力地、紧紧地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怀抱带着熟悉的气息,也带着微微的颤抖。
林听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同样带着哽咽,一遍又一遍:
“我原谅你。”
“倾倾,我原谅你。”
这一夜,栖云台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三个女孩挤在沙发上,没有太多言语,只是互相依偎着,分享着体温,也分享着那些无法言说的伤痛和慰藉。
——
第二天中午,林听颂的手机屏幕亮起,银行到账的提示信息弹了出来。
八十万。
一分不少。
她看着那串数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按熄屏幕,将手机放到一边。
褚南倾的脚还需要休养,暂时住在栖云台。
林听颂和宋昭昭轮流照顾她。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褚南倾变得异常沉默,常常看着窗外发呆,眼神空茫。
她不再提起徐泽川,也不再提起过去,只是偶尔,在深夜惊醒时,会听到她压抑的啜泣。
又过了大半个月,褚南倾的脚伤好了很多,可以不用拐杖慢慢行走了。
一天晚饭后,她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到正在看书的林听颂对面。
“听听,” 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想回冰城了。”
林听颂从书中抬起头,看着她。
“想好了?” 林听颂问。
“嗯。” 褚南倾深吸一口气,“我想回去了,那里毕竟是我们长大的地方。虽然也有痛苦,但也有好的回忆。我想回去,从头开始。”
林听颂沉默了片刻,她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好。” 她最终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书,“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不用麻烦,” 褚南倾连忙说,“我自己可以。昭昭帮我订了票,后天的火车。”
“我送你到车站。” 林听颂不允许她拒绝。
两天后,京市火车站。
人来人往,喧嚣嘈杂。
褚南倾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双肩包,脚上的石膏已经拆了,但走路还有些笨拙。
宋昭昭红着眼圈,抱了抱她:“回去好好的,常联系。”
“嗯,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听听。” 褚南倾回抱住她。
轮到林听颂时,两人对视了片刻。
林听颂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好好生活。”
褚南倾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听听,对不起,还有,谢谢。”
谢谢你,还愿意原谅我。
广播里开始催促检票。
“我走了。” 褚南倾最后看了她们一眼,转身,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林听颂和宋昭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检票口的拐角。
“她会好吗?” 宋昭昭轻声问,带着不确定的担忧。
林听颂望着人流的方向,目光悠远而平静。
“会的。” 她轻轻地说,像是回答宋昭昭,也像是在告诉自己,“我们都会。”
生活还在继续,伤口或许会留下疤痕,但至少,她们都还拥有彼此,也还拥有继续前行的力量。
日子过得飞快,像指缝间的流沙,抓不住,留不下。
褚南倾回老家后,起初还时常在三人小群里分享些日常——冰城又下雪了,街角那家老字号锅包肉味道没变,后来,她的生活真正步入了另一种轨道。
她在老家一所青少年宫找到了舞蹈老师的工作,教孩子们跳舞,自己也重新开始练功,日子简单而充实。
宋昭昭的甜水铺生意越来越红火,她索性盘下了隔壁的小店面,扩大了经营,还招了两个兼职的大学生帮忙。
而林听颂,则彻底将自己投入到了学术的深海里。
研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