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注意身体啊,别熬太晚。改天哥请你吃饭!”
“嗯,谢谢江寻哥,拜拜。”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江寻耸耸肩,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对着众人摊手:“得,没请动,林妹妹现在是搞学术的大忙人。”
众人哄笑,话题很快又被带偏,聊起了别的。
没人注意到,主位上那位始终沉默的孟先生,在电话挂断后,看着杯中摇曳的酒红色液体,久久没有动作。
那紧握杯壁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松开,恢复了惯常的放松姿态。
孟景言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空杯往桌上一放,一旁的人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为他重新斟上。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依旧坐在那里,偶尔与凑上来攀谈的人敷衍几句,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喝着酒。
直到杯中酒再次见底,他才终于起身。
他拿起身后的外套站起身,对还在热络聊天的众人只淡淡丢下一句“先走了”,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江寻想跟上去说点什么,被他一个眼神止住。
会所外,孟景言他站在台阶上,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他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在清冷的月光下袅袅散开,模糊了他的轮廓。
江叙将车开了过来,停在他面前。
孟景言却没动,只是望着街对面不远处,那所灯火通明的大楼。
过了好一会儿,他掐灭烟蒂,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他吩咐,声音有些哑。
“孟先生,回哪里?”江叙问。
孟景言顿了顿,报了一个地址。
江叙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
车子无声地滑入车流,最终停在离京大南门不远的一个僻静路口,熄了火,隐在行道树的阴影里。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校门口进出的学生,以及旁边那栋灯火通明的实验楼。
孟景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假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实验楼的灯光,在十点整,准时熄灭。
孟景言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精准地锁定在那栋楼的出口。
很快,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孟景言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咖色风衣,腰带松松系在后头,勾勒出比以前更加清瘦的身形。
一头长发没有像从前那样随意的用鲨鱼夹固定,而是烫成了波浪披在身后,看起来成熟又有韵味。
她似乎有些疲惫,走出楼门后,站在台阶上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然后才慢慢走下台阶,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
孟景言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看着她穿过马路,看着她走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推门进去。
没过多久,她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包装的三明治。
她撕开包装,就站在便利店门口的灯箱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动作斯文,却又透着一种独行者的自在。
她吃得很慢,也很少。
一个不大的三明治,只吃了不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截,又抬头左右看了看。
然后,孟景言看到她蹲下了身子。
她的风衣下摆垂落在人行道上,将剩下的半截三明治,小心地掰成更小的块,放在了地上。
一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皮毛有些脏乱的流浪狗,摇着尾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先是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才欢快地吃起来。
她就那样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那只狗吃东西。
路灯的光晕笼罩着她,嘴角似乎还噙着笑。
她耐心地等那只狗吃完,又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它的头,但那只狗吃完后,警惕地后退了两步,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她也不恼,只是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可能沾到的碎屑。
然后,她将包装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继续朝着栖云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