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来,就安安静静地陪Thor玩。别的就不太清楚了,毕竟她来得不算频繁,有时候一个月一两次,有时候一两个月才来一次。”
十六七岁……
林听颂八九年前,不也正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吗?
一个更大胆、更让孟景言心惊肉跳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不受控制地疯长出来。
他明明记得林听颂第一次见Thor是在半岛壹号。
那天他一进门,就看到平时凶猛高冷的Thor正亲昵地躺在她怀里睡觉,等林听颂醒后,也是非常简单的就把它叫到身边了。
Thor是德牧,对陌生人警戒心很强,可那天,它对林听颂的亲近,自然得仿佛相识已久。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以为是这姑娘天生招动物喜欢,或者Thor转性了。
还有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在京大的校庆晚会上,他看到台上那个穿着白裙、跳着古典舞的女孩。
聚光灯下,她美得不似真人。
在舞蹈的一个旋转回眸间,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喧嚣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坐在前排嘉宾席的他身上。
然后,她的舞步,几不可察地,乱了半拍。
他当时坐在台下,心脏也随着那半拍的错乱,重重一跳。
但他只当那是错觉,是聚光灯下的恍惚。
还有她对他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崇拜和依赖的靠近,她看他时,眼中那种复杂难言的光芒……
过往的种种细节,如同散落的珍珠,猝不及防地串联了起来,勾勒出一个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全新的、却似乎又早有蛛丝马迹的真相。
孟景言缓缓低下头,看向趴在自己脚边、神情恹恹的老伙计Thor,荒诞的、寻求确认的问道:
“你们早就认识吗?”
Thor自然不会,也不可能回答他。
孟景言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础园里精心修剪却显得过分寂静的庭院,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江寻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江寻还没睡醒、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喂……阿言?这么早……”
“晚上出来。”
说完,不等江寻回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傍晚,几乎是孟景言的车刚驶出础园大门,主楼客厅里的孟老爷子就放下了手中的一卷古籍。
他穿着舒适的家居唐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年逾八十,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只是眼角深刻的纹路里,沉淀着岁月磨砺出的沧桑与深沉。
管家周伯悄无声息地走向他,脚步轻得像猫。
他跟随孟老爷子大半辈子,是真正的心腹。
管家周伯垂手立在一旁,低声汇报着:“老爷,少爷今天一早,就向汪姐要了前年您寿宴的宾客名单,仔细翻查了好几遍。刚刚又急匆匆地出门了。”
孟老爷子手中转动的核桃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节奏,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掠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的像陈年的老酒,“早上我发现桌上那枚常用的印不见了,问了小汪,说是昨晚被阿言拿走了。”
周伯点头:“是,少爷还详细询问了印章的来历。”
孟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棵百年银杏金黄的叶子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他啊……心思重,敏感,像他母亲。”
周伯微微躬身,谨慎地问:“老爷,看少爷这架势,恐怕是起疑了。要不要……做点什么?”
孟老爷子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拿起桌边温着的紫砂小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热气袅袅升起。
“顺其自然吧。” 他啜饮了一口清茶,“当初从安青嘴里,断断续续知道了些景言和那丫头的事。安青话说得难听,但我听得出来,景言是动了真格的。那丫头也是个有骨气的。”
“不告诉景言,” 孟怀山的声音是一种历经风浪后的决断,“自然是为了孟家。那时候的孟家,经不起任何风浪。景言是长孙,是孟家未来的希望,他的婚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丫头家世单薄,而且,她那时候还太小,心性未定,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好。与其让景言陷在里面,不如快刀斩乱麻。”
周伯默默听着,他知道老爷子的决定,看似冷酷,实则考量深远。
孟家这样的家族,每一代继承人的婚姻,都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结合,更是两个家族、甚至更多利益的联结与博弈。
当年的孟景言羽翼未丰,孟家内部也非铁板一块,一个毫无根基、甚至可能成为软肋的女孩,确实不是合适的选择。
“可现在看来,” 周伯沉吟道,“少爷似乎才是放不下的那一个,林小姐如今的性情和作为,倒不似寻常女子。老爷子打心眼里不也是喜欢林小姐的么,不然也不会一直用着她送的印章?”
孟老爷子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怅惘道:“那枚章刻得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