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极尽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和背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伤痕累累的小动物。
“委屈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怜惜,还有一丝压抑的、对那些伤害她的人的戾气,“我的听听,受委屈了。”
这句话瞬间打开了林听颂泪水的闸门。她哭得更凶了,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羊绒衫,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
“孟景言……” 她在他怀里,抽抽噎噎地叫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在呢。” 他立刻应道,手臂收得更紧。
“孟景言……” 她又叫,像是迷路的孩子,一遍遍确认着最信赖的人就在身边。
“听听,我在。” 他耐心地、一遍遍地回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这里。”
她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想从这三个字里,汲取对抗所有黑暗和冰冷的勇气,汲取继续前行的力量。
每叫一声,他回应一声,坚定而温柔,像是给她荒芜的心田注入汩汩暖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林听颂哭得累了,浑身脱力,只是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脸还埋着,不肯抬头。
孟景言也不催她,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平复情绪,用自己坚实的怀抱和体温,为她筑起一道遮风挡雨的墙。
冬日的风拂过,带着寒意,但相拥的两人之间,却是一片暖融。
又过了好一会儿,林听颂才动了动。她缓缓地从他怀里抬起头。
一张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桃子,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孟景言的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林听颂任由他擦着,抬起自己红肿的右手,伸到他面前,掌心因为刚才用力扇徐泽川耳光,依然红彤彤的。
她看着他,瓮声瓮气地小声说:“好痛……手好痛……你给我呼呼。”
孟景言看着她摊开的、通红的小手掌,再看看她哭得红通通、却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眼睛,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他失笑,轻轻摇了摇头,纵容道:“怎么这么会撒娇,嗯?”
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却无比诚实。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她那只受伤的手,低下头,对着她通红微肿的掌心,轻轻地、认真地,吹了几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掌心,吹了几下,他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还疼不疼?”
林听颂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温柔和专注的俊脸,感受着掌心残留的、他吹气带来的暖意,心里那片被冰封的、荒芜的角落,仿佛也被这暖意一点点融化。
她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还有点……”
孟景言又低头,轻轻吹了吹,然后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红肿的掌心边缘,极其轻柔地摩挲着,缓解她的疼痛。
“我打了人。” 林听颂忽然说,“打了好几下,特别用力。手都打麻了。”
“嗯。” 孟景言应了一声,“打得好,该打。”
“我以后说不定也会打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湿漉漉的。
孟景言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微红的鼻尖,“没事。打就打。我们家你说了算。再说了……”
他用气声在她耳边补充道:“你不是说我是M吗?”
林听颂被他这与她平时认知里冷静自持的形象严重不符的回答,给惊得愣了一下。随即,她破涕为笑。
可那笑容只是昙花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