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乖”字里全是满意和愉悦。
林听颂在旁边看着,心里又暖又觉得好笑,她伸脚,轻轻踢了踢孟景言的小腿,嗔道:“你吓到他了……”
孟景言被她踢得一愣,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他这副难得露出懵懂表情的模样,配上刚才对舟舟那副“慈祥”得不像话的态度,反差巨大,让旁边的祝今宵和赵宥钦都忍不住闷笑起来。
林可也在一旁笑着摇头。
舟舟倒是没被吓到,反而觉得舅舅摸头的感觉还不错,咧开小嘴,露出几颗米粒似的小白牙,冲着孟景言甜甜地笑了。
晚上,送走了祝今宵一家,林可也回客房休息了。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林听颂洗了澡,穿着宽松柔软的睡衣躺在床上。
孟景言也洗漱完毕,上了床,很自然地从身后拥住她,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覆在她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上。
掌心下,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
有时是轻轻的滑动,有时是调皮的一踢,力道还不大,却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孟景言总是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感受着,每一次胎动,都让他的心尖跟着轻轻一颤,涌起一种感动、敬畏和奇妙的感觉。
生命真的很神奇。
多年以前,在他还孑然一身、在商场厮杀、以为人生不过如此的时候,哪里敢奢望,有朝一日,能拥有这样温香软玉在怀、感受着新生命在掌心下律动的、平凡却珍贵的幸福。
“阿言……” 怀里的林听颂忽然轻声叫他,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飘忽。
“嗯?” 孟景言立刻应道,低下头,将下巴搁在她肩窝。
林听颂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声音里是被夜色放大了的忧惧:“生孩子……是不是蛮危险的?我听说,有人会难产,会大出血……”
她的话没说完,孟景言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林听颂,别乱说!”
林听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心里那点隐忧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膨胀开来。
她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她知道,他也怕。
“可是……阿言,”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头,“是会有这种风险的啊……我查过资料,也问过医生……”
孟景言抓住她抚在自己眉间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会。” 他斩钉截铁地打断她,“我给你找的是京市最好的产科团队,最好的医院,最好的设备。我们定期产检,一切指标都正常。你身体底子也好。不会有事,绝对不会。”
他的声音很稳,可林听颂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未知而产生的恐惧,忽然就淡了一些,她将脸埋进他胸前:“阿言,我觉得……我好像得到太多了。你这么好,妈妈也在身边,还有了宝宝……我怕……我怕老天爷觉得我太幸福了,不会让我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孕妇的情绪本就波动大,容易胡思乱想,对未知的生产过程更是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那些被她平时压在心底的、关于“得到”与“失去”的不安,在此刻静谧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孟景言听着她的低语,他的听听,她得到了什么?
她得到的,不过是本该属于她的、最平常的幸福而已。
而她所经历的那些苦难、背叛、恶意中伤,她却从来只字不提,独自消化。
如果老天有眼,幸运之神就该永远眷顾她,把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补偿给她才对。
“不会的,听听。” 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对她下咒,也像是在向命运宣告。
他紧紧搂着她,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生命去为她挡开所有可能的风雨。
“如果早知道你会这么患得患失,会遭这么多罪……” 他后悔道,“我宁愿……从来没跟你提过想要孩子这件事。”
林听颂在他怀里猛地摇头。
孟景言低下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怕很正常。但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我们一起去面对,好不好?”
“嗯。” 林听颂用力点头,紧紧回抱住他。
过了一会儿,孟景言忽然低声:“林听颂,长命百岁。”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林听颂破为笑。
她抬起头,看着他认真无比的眼神,她也学着他的样子,认真地说:“阿言也要长命百岁。”
“嗯。” 孟景言郑重地点头。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又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仰起小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小声说:“阿言,为了庆祝我们都长命百岁……我可以吃一支雪糕吗?”
孟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