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香走到床榻前,看着倚靠在软枕上一脸病恹恹的男人,顿觉好气又好笑。
五年前差点死去。
五年后又差点死去。
次次来他这灵隐谷续命。
还真当他这里是大罗神仙藏龙卧虎之地了。
雪无香无奈摇头,上前一步,搭上他的脉搏,指腹微捻,凝神静气,片刻后收回手指。
“殿下可知,你昨夜再晚到一息,就已经脉息顿绝了!”
“有劳谷主了。”谢承渊声音虚弱。
“有劳我事小,你现在心脉重创,根基已伤,旧伤叠新损。虽脉象较昨日平稳些许,但搏动滞涩无力。”
“嗯。”谢承渊颔首。
雪无香担心他再次将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眼底凝起几分警示,“再有下次,我保你无力回天,日后便也不用再来我这里。我并非危言耸听,殿下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雪谷主放心,我会监督殿下的。”苏染在旁边回应。
雪无香像是突然被点醒。
他蓦地侧头,看着旁边的女子。
对,叮嘱她才是正道。
“苏姑娘,这段时间,我会根据每日诊脉结果随时调整方子,汤药早晚各一剂,药童每日会准时送来。三日内忌动气忌多言,不得下榻,三月内不得动用一丝内力。这三个月住在谷里,调养好后,我用金针渡穴给殿下重开封印。”雪无香逐条细细叮嘱着。
“嗯,雪谷主放心就是,这次我们一定牢记谷主嘱咐。”苏染郑重点头。
雪无香心里暗道。
他倒没什么不放心的。
毕竟,命也不是他的。
谢承渊看着地上两人这般光景,心里涌起几分暖意。
这一刻,他恍惚觉得她已经是自己的女人。
而她,也认可了这个身份。
苏染送走雪无香,折返回床榻时,撞进谢承渊噙着浅笑的墨眸里,“殿下笑什么呢?”
“孤有家了。”
“谷主刚说殿下心脉凶险,殿下还能想别的?你就不怕再动用一次内力后,没有以后了?”苏染故意道。
“孤这次保证静养。”
“既然谷主将殿下托付给我,那殿下日后要听话的。”
“孤听话。”谢承渊熟稔一笑。
“噗嗤!”苏染哑然失笑,看了一眼沙漏后,扶他躺下,又给他掖了掖被角,“现在是寅时中,天还黑着,殿下再睡会儿,养精蓄锐。”
“你呢?”
苏染眼神向后一指,“这三日我睡旁边小榻,殿下有事喊我就好。三日后,我再搬到隔壁。”
说完,她便转身走开了。
谢承渊的目光追随她的背影,直至看她上了小榻,放下一半帐幔,他才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只要同处一个空间,他就心安。
……
翌日一早
两人简单洗漱后。
在床榻前的小桌上用膳。
“小米莲子粥养心安神,殿下身子虚,腹里无物,今日多用些。”苏染端起碗,舀起一勺,欲喂谢承渊吃。
不料,谢承渊直接将碗接了过去,“孤自己来,你也吃吧。”
苏染就此作罢,将清炒嫩菠菜推至他面前,“菠菜清润,殿下吃些。”
“嗯。”
“殿下,谷主说了,这几日会让厨房换着花样给你做药膳。早饭诸如茯苓芡实粥,山药百合粥,红枣粳米粥,山药蒸南瓜之类。午饭是诸如清炖黄芪乌鸡汤,当归枸杞炖乳鸽,清蒸鲈鱼之类交替做,补心脉也不滞气。”苏染眼里蕴着温柔的笑意。
谢承渊看她笑,唇角不自觉倏然一弯,“你喜欢这里?”
“喜欢的。”
“为何?”
“汤药对症,药膳精细,有雪谷主在,殿下身子恢复指日可待,而且,这里远离外界纷扰。调养身子,灵隐谷是个不错的选择。”苏染满心欢喜,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谢承渊听在耳里,暖在心里。
因对他有利,她才喜欢的。
两人不时互视一眼,便是不说一句话,都觉得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用过早饭后。
约莫一炷香时辰后。
药童准时送来汤药。
苏染端给谢承渊,“殿下,温度事宜,现在喝吧。”
谢承渊端过后,微扬起头,一饮而尽,将碗还给她,“昨夜孤昏迷不醒,是谁喂孤喝的药?”
闻言。
苏染心头一震,耳尖悄然泛红,脑子里倏地浮起昨夜的场景,唇瓣相贴,他的唇触感微凉……
她下意识看向他轻抿的薄唇,但只一瞬,又慌忙垂下眼眸,含糊道:“是我。”
“孤昏迷时,好喂吗?”
苏染垂眸沉默着。
那可太好喂了,三次就渡进去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