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有钱?”
来了,杨栀言在心里说了一声。
这句话才是她妈真正想问的。不是“你住哪儿”,不是“你吃得好不好”,是“你的钱从哪儿来,你交了房租之后还有没有钱往家里拿”。
“所以,”杨栀言认真且坚定的说,“以后我没钱交家用了。而且我不住家里了,家里的水电物业、柴米油盐,我一样都没用。要我交也不合规矩。”
说完这句话,她看着她妈的眼睛。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玄关那盏小夜灯和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两种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客厅染成了暧昧的灰黄色。
她妈站在那片灰黄色的光里,脸上的表情有点龟裂。
沉默持续了大约几秒。
杨母开口了。
“怎么不合规矩?”声音忽然拔高了,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点,语气变得急促起来,语速也快了。
“孝敬父母天经地义,你走到哪儿都说得通。你问问你那些同事,问问你朋友,谁家的孩子不往家里交钱的?”
杨栀言靠在鞋柜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她妈说话时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妈因为激动而变得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妈手背上那些随着年龄增长而冒出来的褐色斑点。
这是她妈。生她养她的人。可是也是永远偏向儿子的人。
“那你让你宝贝儿子孝敬啊。”杨栀言说。
语气不冲,带着笑意的讽刺。
杨母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杨栀言看着那个被噎住的表情,心里头没有快感,也没有愧疚。
“不交家用可以。”杨母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语速也慢了,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