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正思忖,纪淮洲出现在她身后。
纪淮洲手里拎着一件黑色毛呢大衣,手一抬,给她披上。
梵音回头,微微拧眉。
纪淮洲眉峰一挑,“不喜欢?”
梵音垂眼,这才发现身上这件毛呢大衣竟然是女款。
纪淮洲,“刚刚在对面商场逛了一圈,觉得适合你,随手买的。”
梵音,“……”
两人在餐厅门口僵持几秒,梵音迈步上台阶,“有什么意外之喜。”
对于梵音这种岔开话题的做法,纪淮洲最近已经习以为常。
他薄唇挑动,“王天成确实被人下了套。”
梵音掀眼皮,“给他下套的人我认识?”
纪淮洲点头。
梵音惊讶,猜测,“林毅?”
纪淮洲嗓音沉沉承应,“嗯。”
梵音藏在大衣下的手攥紧。
果然,跟她上次猜测的差不多。
林毅之所以能在京都这个地界呼风唤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手里掌握了很多人的把柄。
至于这些把柄是怎么来的。
也许是对方自己德行有失、触犯法律,也许,是被林毅做了局。
很显然,王天成是后者。
纪淮洲话落,伸手自然搂梵音的肩膀,“进去说。”
梵音提步。
两人穿过大堂,又经过一条小路,最后停留在一个包间门口。
看得出,这个包间是专门给特别的人留的。
单独一间。
私密性极强。
两人刚走到包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咆哮声。
“老东西,居然把心思动到了我头上。”
“我说呢,前阵子忽然就跟我称兄道弟。”
“我倒是没看出来,林毅这个老东西居然这么歹毒。”
这个声音,梵音听得出。
是王天成。
梵音侧头看纪淮洲。
纪淮洲大手从她肩膀滑落至她腰间,“进去吧。”
说罢,纪淮洲推门。
里面的人见包间门被推开也没停止咒骂。
接连又骂了好几句,这才起身跟梵音笑呵呵地打招呼,“梵总,让你看笑话了。”
梵音颔首,“没有。”
包间里除了王天成外,还有几个京都有头有脸的人。
这些人,梵音基本都认识。
都跟林毅或多或少有商业场上的来往。
看到梵音,有人认出她,神情有些微妙。
见状,王天成开口,“大家别多想,别看梵总是林家继女,但跟林家半点关系都没有,当初梵总被调离京都,据我所知,就是林毅那孙子使的绊子……”
这话真假参半。
但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在场的人,不排斥反应。
王天成话毕,一众人把目光落在梵音身上。
梵音浅笑,“让大家看笑话了。”
梵音没反驳,就是坐实了这件事。
看她的反应,包厢里其余人松了口气。
有人出声问梵音,“发生这么大的事,林太太也没过问?”
梵音落坐,接过纪淮洲递过来的茶水喝一口,自揭伤疤,“林太太如果真这么偏袒我,大概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林太太。
她甚至没喊一声妈。
说话的人故作为梵音难过,“摊上这种母亲真是……”
真是什么,对方没说完。
聪明人聊天,点到为止。
开场白寒暄完了,王天成切入正题,手在餐桌上拍两下,“今天要不是纪老弟,我十有八九得被林毅那孙子坑,可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我总不能开个小餐馆,一天到晚提心吊胆……”
王天成说罢,观察其他人的脸色。
在场几人脸色各异。
看得出,心里都窝着火,可又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王天成把目光落在纪淮洲身上。
纪淮洲手跟前放了一罐冰啤酒,在常温里摆放久了的缘故,啤酒罐外皮面裹了一层水汽。
纪淮洲大手握上去,指印清晰。
纪淮洲嗓音低沉含笑,“今天王总之所以把几位喊来,就是因为王总调查了下,在京都目前除了他之外,也只有几位还没有完全被林毅拿捏,所以王总猜测,大概是林毅截止到此刻还没给几位使绊子……”
说着,纪淮洲故意停顿,喝酒,又道,“但今天没给几位使绊子,不代表以后也不会使,或许是他没腾出手,或许是他现在还没涉及这个产业,等什么时候各位也成了他的拦路虎……”
纪淮洲举举酒杯,“剩下的话,就不用我多说了。”
纪淮洲是无需多说。
在场的也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