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话锋转得太快,苗莉嘴巴半张,思维卡壳,整个人都僵住。
跟被点穴似的。
好半晌,苗莉嘴巴都要脱臼了,猛地合上,还是有几分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梵音云淡风轻喝凉茶,“我准备开始接受治疗。”
这次苗莉确信自己没听错。
也确信自己没空耳。
苗莉身子往前一凑,先是摸梵音额头,确定她没发烧说胡话,然后又狠狠掐了她一把。
梵音吃痛,‘嘶’了一声,身子往后退。
苗莉跌坐在椅子里,抬手囫囵地拍自己胸口,“没做梦。”
梵音要笑不笑,“这种情况一般人不都是掐自己?”
苗莉给自己灌一口茶,“我不是一般人。”
喝完茶,苗莉很快接受了梵音的改变。
不过接受归接受,再次开口时,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你想好了?”
说完,苗莉掐自己的手。
强迫自己要淡定。
她其实有点想哭。
要知道,她自从知道梵音得病,苦口婆心,不知道劝了多少。
她现在就跟中了彩票但是还没兑奖的人一样。
生怕是空欢喜一场空。
说到‘想好’这个词,梵音忍不住拧了下眉。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苗莉说这件事。
说她在床上答应了纪淮洲?
实在不像是她做的事。
而且,这样的情形下答应的事还作数。
未免太潦草。
梵音抿抿唇,‘嗯’了一声。
瞧见她脸上的微表情,苗莉本想问一句是不是因为纪淮洲,话到嘴前,又咽了回去。
不能问。
担心梵音变卦。
苗莉跟梵音小心翼翼喝完这壶茶。
没再说治疗的事,也没再聊薛敏。
一壶茶后,苗莉跑了一趟厕所,然后开车送梵音回家。
车驶入地下停车场,眼看梵音要下车,苗莉忍不住问了句,“纪淮洲还住你这儿?”
梵音解安全带,“嗯。”
苗莉,“挺好。”
梵音抬眼,笑了,“什么挺好?”
苗莉说,“纪淮洲住你这儿挺好。”
要是纪淮洲不住梵音这儿。
她怎么能凡心大动。
如果她没凡心大动,她怎么会同意接受治疗。
不管怎么说。
结果是好的。
挺好。
苗莉这一系列心理活动,梵音自然是不知道,推门下车,回头问她,“要不要上去一起吃饭?”
苗莉把脑袋凑过去,“吃什么?”
梵音挑眉,“你想吃什么?”
苗莉抬手解系在身上的安全带,“怎么也得大餐吧……”
梵音,“你挑。”
苗莉推车门,笑眯眯跟上。
几分钟后,苗莉随着梵音乘电梯上了楼。
开门的一瞬,苗莉就发现了梵音家里的不同。
首先,是布置变了。
梵音之前的家装是黑灰色调。
瞧着高档是高档,但也不知道是她东西少,还是家里人少,总觉得特孤单,还有几分死气沉沉。
但现在完全变了。
餐桌上有花束。
茶几上也有。
窗户前还摆放了几个盆栽。
还是黑灰基调,但餐桌布是绿色,卧室门帘是淡粉。
一进门,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总之一句话,有了人味儿。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苗莉眼眶发热,借故洗手,去了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挤了洗手液。
苗莉忽然就有些明白梵音态度的转变。
这样的日子,确实让人贪恋。
纪淮洲没有强势要求梵音一定要去治疗。
而是潜移默化。
温水煮青蛙。
让她一点点知道,这个世界,也没那么糟糕。
洗完手,苗莉故作潇洒的从洗手间出来,人轻车熟路地往沙发里一坐,仰着头看梵音。
梵音走到茶几前,摸起一个发夹把头发挽起。
耳边几缕碎发掉下来,她也不甚在意,掏出手机发信息。
信息是发给纪淮洲的。
梵音:你人呢?
纪淮洲那头坦坦荡荡,也没瞒着:医院。
梵音:?
纪淮洲:先替你熟悉下治疗楼层和环境。
梵音:这还需要熟悉?
纪淮洲没接她的话,话锋一转:你回家了?
梵音打字:嗯。
纪淮洲:行,我马上回去。
梵音:苗莉在,想吃大餐。
纪淮洲问:多大的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