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辆行驶上路,车内渐渐安静下来。
时不时有人讨论做完这票接下来去哪儿。
“京都和扎兰估计是呆不下去了,查查还有没有什么不发达的偏远山区。”
“哥,咱们真要去偏远山区?”
“到时候外卖没有,超市没有,我们还怎么活?”
几个年轻些的声音七嘴八舌,不多会儿,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话,“你们是想活命,还是想吃外卖、逛超市?”
中年男人话落,车内顿时安静如斯。
过了约莫三五分钟,又有一个小年轻问,“哥,咱们真的不能再跟那个姓沈的要点钱了吗?之前就咱们兄弟四个,这点钱说得过去,可现在我们是七个人,这点钱怕是不够分啊。”
中年男人闷声说,“我再想想办法。”
小年轻,“反正那个姓沈的钱多得很,稍微给我们点,也不是很过分吧?”
中年男人没再吭声。
约莫一个小时,车终于摇摇晃晃停了下来。
梵音状态还好,打小经常被梵正东那个精神病塞后备箱带出去逛街。
也不是真的逛街。
就是为了让她难受。
那会儿她还小,一趟溜达下来,她不仅小脸苍白,还会呕吐不停。
要不人总说皮糙肉厚。
大概是被梵正东折磨多了,到后来,梵音渐渐就有了免疫。
相比梵音,窦苒状态就要差多了。
她此刻胃里翻腾的厉害,全靠强大的意志力和那点洁癖强撑着。
车停下,一个急刹车,窦苒一阵难受,胃里翻江倒海,血气上涌,脑袋像是缺氧一般空白了几秒钟。
好在紧接着,车门打开,她被扔下了车。
她人虽然还在麻袋里,但周遭的冷空气,让她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身边有人说,“哥,要不要把她们俩放出来?”
还是刚才中年男人的声音,“行,放出来吧,别憋出个好歹,我们手上可不沾命案。”
中年男人话落,梵音和窦苒的麻袋被松开。
麻袋口一松,梵音眼神漠然,窦苒大口喘气,目光到处乱看,在捕捉到梵音的身影时,才稍稍放松些。
梵音也在回看她,眼神示意她沉住气。
窦苒抿抿唇,绷着下颌假装镇定。
突然,有一个年轻男人看了看两人调侃,“哥,这两娘们居然一点都不害怕,这也太打击我自尊心了,要不……”
年轻男人正说着,被中年男人一记眼神止住了后面的话。
年轻男人抬手摸摸鼻尖,一头褪色的黄发在风里飘摇。
没看出酷。
只看出了邋遢。
胡子拉碴,周身一股子说不出的霉味儿。
一看就是犯了事在逃的罪犯。
但凡是个正经小混混,都不会是这种形象。
空气中安静一秒,中年男人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中年男人语气阴郁开口说,“人我们绑到了,沈总,你看你什么时候过来,还有尾款,你准备什么时候付?”
沈文星一听人绑到了,从床上蹭地一下坐起来,完全不顾身上还伏着一个女人,“我现在马上过去,尾款我过去当场付。”
挂断电话,中年男人看向梵音,对照自己手机上的照片,确认无误,走了两步,蹲在她面前说,“梵总是吧?我们俩远日无仇、近日无怨,让我绑架你来的人是沈文星,等回头到了地府,你别跟阎王爷说错人。”
梵音抬眼看对方,“我认识你。”
中年男人闻言蹙眉。
梵音继续说,“王新宇是吗?我在报纸上看过有关于你的报道,前银行主管,后来跟劫匪勾结,抢了所在银行的保险柜。”
梵音神色平平,面前的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站在男人身后的几个小弟闻言,神色皆是一变。
其中一个小弟开口,“哥,她……”
不等小弟把话说完,中年男人抬了下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梵总倒是好记性。”
梵音,“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工作的那家银行烂账不少,贪污也不少,因为你这次抢劫,这些账倒是都平了。”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
梵音,“王主管,替人背锅的感觉好吗?”
中年男人不吭声。
梵音唇角忽然弯了下,“我觉得应该是不好,因为我之前就是因为替人背锅才调职到了扎兰,老实说,我胸口总觉得憋着一口气,这口气要是不撒出来,我这辈子都觉得不痛快。”
中年男人攥紧身侧的手,冷笑,“梵总不去当律师可惜了,浪费了好口才。”
梵音,“我只是说实话。”
中年男人,“梵总,你不用挑拨我,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你……”